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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宋辰儀怕是怎么也想不到這一層,所以可笑地安了一個通楚的名頭給盧氏一族。
但也不一定如此,宋辰儀這人猖狂的緊,興許他于這件事上也是知情的,不過他現在強權在手,不怕遮羞布被扯。反正他從上位起,就一直在打壓士族。這次百花令的頒布就是擺明了來羞辱士族的。
從有士族起,歷朝歷代的士族和庶族都是不通婚的,貴賤不婚的。
可這宋辰儀上位八年,就大動干戈,針對世家的政策法令一道道頒下來。隨著科舉制的推行,庶族已有了微弱的抬頭趨勢。宋辰儀這是一步步要借庶族的力量,蠶食侵吞士族手中的權力吧。
可笑的是,宋辰儀這招擺的這么明了,一向享受慣了的世家卻還是沉溺在先人的祖蔭中,不思進取。科舉制推行都幾年了,世家還是鮮少有考科舉的,大多是靠祖蔭聲望做的官位。朝堂現在一半庶人。
世家是到了該整頓的時候,雖然任重道遠,他這一代,還是要開始行動了,但世家一向以逸待勞,怕不是那么容易說動的。
陳述神思微閃,在心里嘆了口氣。
其他世家先也管不到,他們清河陳氏,他可以說服六大長老和族長,敦促族內子弟考科舉。無論文武的科舉。
雖然六大長老都食古不化,族長中庸又不管事,他的說服之旅不知怎樣漫漫。
心里盤算過千番萬般,再回到面上,卻是風過無痕。他那眼更若冰涼寂靜的小河水,非死寂之水,也非激流跌宕,是永遠安靜的溪流水,流動安穩緩緩,不疾不徐。只見他微點頭,發尾隨著動作,斜斜輕劃過云鍛錦衣,行云流水,發過無蹤。
甫站起身,陳述又問起林公其余事:“綠翡翠耳環還了吧?”
“是。”林公面色平靜地說起昭王府收到酒席后各房行為可笑的反應,隴西李氏對此的反應:準備效仿陳府去昭王府提親,娶昭王府的女兒。再兼攝政王對此的反應,也是認為陳家這次宴會后一定是陳述出來娶妻,主持大局。
陳述聽了,笑道:“哦?一個個都是想象力豐富,不去說書唱曲,可惜了他們這等人才。不過娶昭王嫡女這事倒是可行,聽母親妹妹那邊傳話說,驕陽縣主在閨中那是一等一的乖順沒脾氣。百花令的霸道配婚,清河陳家若是要娶進宗室女,這女子便是上上人選。高門大族所出的宗室女可不多見,還是嫡女,性子卻是那般溫和柔順。族中,不對,不僅清河陳氏,其他士族估摸著都存了這心思。”
這樣的話,清和陳氏如果隨便找了個族中子弟,是不一定能娶的這女子進陳家門。陳述忽而想到其他世家為了爭取迎娶這一位宗室女中風評最好的女子,很可能不是隨便指派一個世家子弟娶那女子,而是會挑族中最優秀的世家子去娶那羸弱乖順的女子。
畢竟,百花令的配婚勢在必行,若不是此刻就要揭竿而起,眾世家必然會忍辱負重跟宗室聯姻。
而士庶婚配既然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幾大世家執著的就不再是娶不娶宗室女的問題,而是執著于哪家會娶到最好的宗室女一事。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清和陳氏作為第一士族,如果娶不到最好的宗室女……
陳述閉了下眼,心里有了計較。再睜開,揮退林公后,他很快就離開自己的屋子,去長房,二房,四房找人。
這昭王家的嫡次女,該他娶,只能他娶。
今冬第一場雪,恰若楊花紛紛,忽然地,在這初冬陰冷的天里就飄了起來,點在疾行的少年安然若玉的臉骨眉梢間,雪化無痕,浸漬了外露的膚,風化進漫漫前行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