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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趙子言也拿了一個椅子過來,正對著蔣父,“以前我想要當一名老師,主要是因為自己從小跟著你們長大,覺得做老師是一件很有意義、很能幫助別人的事。但是現在適逢改革開放初期,國家正需要一批不顧世俗禮見之人響應號召,投身經商行業。”頓了頓,趙子言又說,“我覺得做商人和當老師其實并沒有什么差別,都可以幫助別人。我知道現在已經有人成了萬元戶,可能有人會認為我是為了錢財才下海經商;我也知道每年都有很多人或迫于生計或不甘現狀下海,國家并不缺我一個。但我想做這件事,我也是覺得,這件事是對的,我應該去做,我也做的好!”
“哼,國家大計,個人理想……可是無憂呢?你想過你下海了無憂怎么辦嗎?”不不知什么時候回來的蔣母聽到了這段話,說著把蔣無憂往趙子言的方向輕輕一推,“媽媽要走了,不要無憂了,快去留住媽媽。”
“媽媽留下來,不要不要無憂。”現在的蔣無憂六歲,已經一米多高了,此時雙手抱著趙子言,腦袋正好擱在趙子言的肩膀上。
“乖,媽媽不會不要無憂的。媽媽只是要像舅舅、舅媽一樣去工作了。”趙子言把蔣無憂反抱住,“但是媽媽去的地方比較遠,不能經常來看無憂。不過媽媽工作賺了錢呢,就可以讓無憂去上學,買好多好多東西。”
“乖,這件事無憂不要管。無憂先去畫畫,讓爺爺、奶奶和媽媽談會話。”看蔣無憂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蔣父讓蔣無憂和以前一樣去畫畫,“嗯,今天就畫一副全家福。”
“好。”蔣無憂乖乖的答應了,然后拿著新買的書包回到房里。
“你說你當什么商人?!那些下海的都被生活逼得是沒法混下去的人啊!你說你個大學生你跟著摻和個啥!”等到蔣無憂一走,蔣母就生氣的說,“你不想當老師了,也可以去學校分配的地方工作啊!這樣可以帶孩子,還不辛苦。你說你要當什么商人,什么能做好的,你從小就沒騙過人!你這樣還能當商人?不被別人騙得血本無歸才怪!”
“媽,前兩年的改革開放的消息還上了報紙,您怎么能拿以前的目光看待商人呢?商人并不只代表唯利是圖、倒買倒賣,還意味著物資的運輸、人們生活條件的改善。商人中不止有奸商,更有儒商。我去從商并不意味著我大學白讀了,相反,因為我的專業,我在做生意的時候有了更大的發展空間。”趙子言有點被蔣母這個突然出現的爆發式發言嚇著,“您剛剛說我一定會被騙得血本無歸,但是我有那么蠢嗎?現在的那些萬元戶有幾個是真的七竅玲瓏的?只要吃得了苦,終究是能夠賺錢的。”
“至于無憂……我也是想要讓無憂生活的更好一些。”這句話的真實性只有一半,“無憂現在還小,將來花錢的地方多著,我總要多為他攢一點錢,以備將來不時之需。”說到這里,趙子言避開了蔣母的視線,“我這么大了都還繼續住在娘家,吃你們的,穿你們的……我也想早點孝敬你們。現在正好有個好時機,我不想放過,我想變強。”
“什么娘家的,這里就是你家!你是我的女兒就一輩子是我的女兒,爸媽養孩子有什么不對!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去下海,你說你瞎折騰個什么勁啊?”蔣母似乎是被這句話刺激到了,連聲音就變得有些哽咽,眼眶也漸漸變紅,“下海了之后,一個人在外面受了欺負怎么辦,誰為你出頭?外面生活條件那么差,你怎么能忍得了?”
“媽,沒那么糟糕,我會好好照顧自己,不會讓別人欺負我的……”趙子言見蔣母哭了也有些心疼,雖不是他的母親,但是相處了這么久怎么能忽視老人的一片心意,連忙站起來把蔣母抱住,“您是不是忘了我下過鄉啊?你女兒是吃過苦的人。在張家村我能好好過三年,下海后我又怎么不能好好過三年呢?”想了想,趙子言說,“這樣好不好?我先去下海試試,要是三年以后還是沒成事,我就回來安安穩穩的上班好不好?”
“是啊,老伴,孩子都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既然她都有了計劃,我們就同意吧。”蔣父此時也站起來,一邊輕拍蔣母的后背安慰她,一邊幫著趙子言勸說。
“要去也行,你把張民安和張麗夫婦帶著,他們的孩子放到我們家和無憂一起照顧。”蔣母抹了把眼淚說,“這樣也相互有個照應——你一個人去我可不放心!”
“可是張大哥他們過的好好的為什么要和我一起下海啊?”趙子言雖然知道這個方法能讓蔣母放心,可是這樣對張民安張麗也太不公平了。
“什么好不好的!學校那里的工作是簡單又穩定,但是工資不高啊。就像你剛才說要給無憂攢錢,他們倆的順義比無憂小不了多少,將來不也是要多用錢!”蔣母急忙解釋,似乎有點帶入了自己曾經的苦楚,“讓他們跟著你一起過去,幾個人一塊兒,不容易被人欺負,有了賺錢的事兒也能相互拉一把,多好!我這就去說。”說完蔣母就要風風火火的沖去學校找他們。
“媽我們一起去。”趙子言看蔣母這副樣子,怕她為了自己像在張家村的時候那樣說出什么不好聽的話來,連忙跟了上去,“爸,麻煩你照顧無憂了。”
最后皆大歡喜,趙子言、張民安還有后來自己主動報名一定要參加的蔣小松和周雪梅一起下海,張麗留下來幫著蔣父蔣母一起照顧兩個孩子。
蔣小松考大學的時候就不顧父母阻攔報了個工商管理專業,現在聽說姐姐要下海經商,立刻表示自己也要去,那邊才是他大顯身手的地方。
而周雪梅則不一樣。她這些年在工廠工作的時間久,工作也賣力,和同事關系也好,趙子言知道她也要去的時候還是很驚訝的:“小松在哪里,我就在哪里。況且我這些年攢下的錢也不少,如今我媽不在了,我們也沒什么孩子,這些錢閑著也是閑著,不如拿出來和小松一起去闖一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