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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家現(xiàn)在落魄的，不得不巴結(jié)侯府，即使喬柔這話說的不好聽，陳大夫人也只能忍耐著。二門出不去，來來往往的人又有丫鬟婆子們跟著，根本沒給她們母女一點(diǎn)點(diǎn)兒的機(jī)會。

于是一直到壽宴結(jié)束，表姑娘都還是清清白白一個人，除了那些跟著長輩進(jìn)來請安的，剩下的，她連第二面都見不著。

賓客散了之后，表姑娘回了自己的房間就氣的砸了一套茶壺茶杯。

喬柔特別淡定：“咱們府里不有規(guī)矩嗎？誰砸的誰掏錢，表姑娘那丫鬟既然不頂用，那就順便換一個，這個正好讓陳大夫人帶走。那咂了的茶具，也別忘記讓那丫鬟給補(bǔ)上就是了。”

這規(guī)矩防的就是那些一個氣不順，就喜歡砸東西出氣的人。真當(dāng)買杯子茶壺不要錢？一套拿得出的茶具，至少要好幾兩銀子呢，侯府又沒有開瓷窯，這些額外損失，當(dāng)然不能是公中給出了。

第84章

陳大夫人事后來告辭，皮笑肉不笑：“侯府的規(guī)矩可真是森嚴(yán)，連上個茅房都有丫鬟婆子跟著，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了什么大貴人，需要保護(hù)呢。得虧我這是沒亂走，我若是走的地方不對，怕不是當(dāng)場會被抓起來吧？”

老太太不明所以，看一眼喬柔，這府里的事情都是喬柔安排的，規(guī)矩嚴(yán)不嚴(yán)的，老太太是不太管的。

喬柔笑瞇瞇的：“昨兒壽宴來的人多，我這也是為了賓客們著想，萬一出了點(diǎn)兒什么事情，侯府這招牌，在京城可不是最大的，得罪了人是小，就怕埋了禍根。陳夫人大約是長時間不在京城，所以不知道京城這邊的習(xí)慣，不管誰家擺宴，這規(guī)矩都是要齊整起來的。”

除非是真不在乎自家的名聲了，那規(guī)矩就松松散散的。

尤其是早些年出了程家給楚王下藥的事兒之后，京城家家戶戶都趕緊的整頓門風(fēng)，尤其是招待客人的時候，那規(guī)矩叫一個嚴(yán)格，沒成年的小姑娘們想見一見外男，那是比早些年的時候困難多了。

你主人家的先將規(guī)矩給立起來了，就是客人自己，也來的更安心些，也會覺得自己在你家做客是不會被陷害什么的。

喬柔又不傻，若不是家家戶戶都這樣，她敢將客人們當(dāng)賊一樣防著嗎？

陳大夫人還想說什么，喬柔就轉(zhuǎn)頭看老太太：“就是出了程家那事兒之后，大家都不愛上別人家做客。就是去了，也是身邊多多帶著人的。”

老太太恍然大悟：“難怪我說這些京城安靜了許多，什么賞花宴詩會之類的，少了許多。”

為的什么啊，就怕太子看見了又勾起傷心事兒。

陳大夫人雖然遠(yuǎn)離京城，但程家這事兒鬧的不小，她也是聽表姑娘說過的，臉色變了變，就很識趣的不再提起這話題了。只轉(zhuǎn)頭說了要告辭的事情：“本來是想多陪伴姑母一段時間的，只是家里事情多，我若是一時半會兒的撒開手，那家里有積年的老人兒，倒是不妨事兒的，可這時間長了，親戚們來往啊，鄉(xiāng)鄰們走動啊，嬤嬤們就不敢拿主意了，再者又將近年底，我還是早些回去看著比較好。”

老太太也沒多留：“是啊，這當(dāng)家的主母，確實是不能離開太久的。”

“我唯獨(dú)不放心的就是舒巧和子軒姐弟倆，我知道姑母向來是個心善軟和的，倒是不擔(dān)心他們在侯府受委屈，只是擔(dān)心舒巧的婚事和子軒的學(xué)業(yè)。”

陳大夫人嘆氣：“我昨兒瞧著侯府將她們姐弟養(yǎng)活的這樣好，就想著舒巧這樣的人品，嫁到鄉(xiāng)下地方，就實在是太委屈了她了，可這京城，我也不認(rèn)識什么貴人，她這婚事我就幫不上忙了，還請姑母日后多多留心，幫她相看一戶人家，不說別的，只配得上她這人品就好。”

這話就說的有點(diǎn)兒虛了，什么叫配得上她的人品？表姑娘的人品是如何的？那是看侯府的教養(yǎng)和侯府的地位的，侯府覺得這教養(yǎng)可以，侯府在京城的地位比較高，那就說明表姑娘的人品是一樣的高的。

不提家里錢財，不提男方人品，只說自家這姑娘的品格，陳大夫人的意思也是很明顯了。

老太太也不傻：“我這把年紀(jì)了，家里的事情早就不做主了，舒巧的婚事，還是要勞累阿柔的，前些日子阿柔不是給相看了兩家嗎？”

陳大夫人當(dāng)時就挑剔許多，老太太接著說道：“我瞧著阿柔挑選的就挺好的，你若是不滿意，不如說說你看中了誰家，若是阿柔能幫忙，那自然不會委屈了舒巧的，若是阿柔也幫不上忙，那我老婆子可也沒辦法了。”

意思就是你陳家若是看不上喬柔挑選的，那陳舒巧的婚事，你們就自家做主吧，和侯府可就沒關(guān)系了。

陳大夫人也是聽懂了的，臉色稍微的僵硬了一下，立馬又笑道：“我這個當(dāng)娘的，自然是想盼著舒巧能有個十全十美的婚事，不過這世上，十全十美的事情太難得，日后，還是要侯夫人多多幫忙掌眼。不說大富大貴，只求日后能有余力照看她那兄弟姐妹。”

她自家能找到什么好的，人家還不得是要侯府的態(tài)度嗎？陳大夫人很識趣，但同時也將自己的要求擺在了明處。

老太太耷拉著眼皮子不想和她搭話了，喬柔更不想搭理，二夫人在一邊笑道：“陳夫人是打算今兒啟程嗎？這會兒若是還不動身，怕是午時就出不了城門了。”

再耽誤就耽誤一天時間了。

陳大夫人臉色有些不太好，但還是趕緊起身了。她這邊一走，喬柔就忍不住松口氣，接著又忍不住嘆氣，這表姑娘的婚事，可真是老大難。

老太太那心思，頂多也就分給表姑娘兩三分：“她那婚事，你再給看兩家，然后給陳家說明白了，必得選一家出來，否則咱們就不管了。倒是子軒那邊，他那功課，你讓人好好盯著，能培養(yǎng)就培養(yǎng)，若是連這個都培養(yǎng)不起來，陳家……”

老太太也是有些心酸，陳家是真的落魄了，怕是再過個兩三代，連家里銀錢都要散盡了。以前好歹是官宦人家，后來成了富貴人家，再過幾十年，指不定就成了鄉(xiāng)紳人家了，要是還沒個頂門梁的，那鄉(xiāng)紳人家估計也當(dāng)不了幾年，或許就要變成貧困人家了。

再提起陳家，誰還能想到百年前的輝煌呢？

想一想就心里難受的慌，可她也沒辦法幫襯，難不成她老太婆還能再活個七八十年去照看陳家不成？

她有子有孫，不能總是惦記著陳家。

能幫的時候幫一把，也就只能是這樣了。只求日后，老大看在自己的面子上，能多提攜幾分。若真是惹惱了老大家的，怕是不等自己閉眼，老大就能將陳家給扔到一邊去了。

老太太心里嘆口氣，又說起楚瑤：“她昨兒表現(xiàn)的很不錯，我瞧著就不用再送回到佛堂里去了，只是這段時間，也不好讓她出來，先讓她在自己院子里抄寫些佛經(jīng)什么的，回頭送到護(hù)國寺供奉起來。然后，再請個嚴(yán)厲些的嬤嬤給她，一來是給她講講最近京城里的事情，免得她出門惹了什么忌諱，二來，也壓壓她那性子，免得再走了錯路。”

和喬柔之前猜測的差不多，就算不關(guān)回去，可礙于喬柔的臉面，還是要照樣不許楚瑤見人的，要一直到年底才行。

喬柔是沒意見的，忙應(yīng)了下來。

接下來就快要到年底了，喬柔的事情也多。偏楚侯爺大約是太想要個兒子，恨不能天天看著喬柔去鍛煉身體，她這一天走下來，又累又乏，索性就將這采買上的事情，都交給了二夫人。

反正二夫人閑著也是閑著，與其整天悶在院子里和個妾室爭鋒斗氣，不如忙起來，多做點(diǎn)兒事情。喬柔手松，一場采買下來，二夫人至少能拿到手一千兩銀子。

這銀子不算是貪污，管家的人都明白的，有些損耗什么的，得提前算出來。這錢是照舊拿出來，但就是個備用的，管事兒的若是細(xì)心，這備用的就能節(jié)省下來了，到時候就算是個辛苦錢。管事的不細(xì)心，這錢省不下來，那一場辛苦是賺不到多少錢的。

二夫人對此是十分感激喬柔的，連帶著往喬柔這邊走動都勤快了許多。

當(dāng)然，也有點(diǎn)兒壞處。這人一旦覺得自己和某個人親密起來了，就勢必會傾吐些私密的事兒，就像是二夫人，她覺得喬柔溫柔可親能相處了，這相處起來，難免就隨意了幾分，諸多二房的私事兒，也愿意說給喬柔聽了。

喬柔被迫接聽了許多二房妻妾爭斗的事情。

曹姨娘性子柔弱喜歡哭，王姨娘長相艷麗性子出挑，敢隨隨便便穿些大膽的衣服去勾引二老爺。這庶子庶女們也不好教，有向著親娘的，又有性子太過于懦弱的。

庶女的性子不好，最后這名聲也是要落到主母頭上來的。

二夫人對此就很是不滿：“不知道的以為是我苛待了她，可咱們府里有眼睛的誰不知道我對她們向來是一視同仁的？當(dāng)然，那和阿玥是不能比的，阿玥是我肚子里出來的，我的東西就是阿玥的。偏她作出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來，要不是老太太和你明眼看著，我還不知道要受什么委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