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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遠(yuǎn)離商業(yè)區(qū)霓虹燈的沙灘，入夜后變得漆黑，頭頂彎月懸掛，也只有微弱的月光。

海浪聲在靜謐的沙灘邊格外清晰，浪擊呼啦聲和海風(fēng)呼呼聲，聲音入耳，波濤洶涌。

在這漆黑的岸邊，海浪聲下，要站得很近才能看清楚對方的表情，聽到對方的聲音。

顏兮左手捂著孔明燈一角，湊近何斯野身邊，舉起孔明燈紙給他看。

顏兮的字跡很秀氣，還很小，一個方格只占下半部分的那種的小，她不會連筆，一筆一劃干凈工整：希望小飛哥以后每天都快樂。

后面還有一個不太好看的笑臉。

何斯野一瞥她捂著字兒的左手，評價她右手邊的字，“沈飛如果天天像你畫的笑臉這樣笑，你這就是詛咒成功了。”

顏兮肩膀一塌，“我畫得有那么丑嗎。”

她畫畫確實(shí)不太好看，可也沒那么難看吧。

何斯野看她此時的表情和她畫的笑臉倒是像極了，被人否定后苦兮兮的難過。

他斜睨著她，“不丑，就是像丟錢了。”

顏兮：“……”哪有那樣啊。

她做最后反抗，“丟的是假|(zhì)錢的話，應(yīng)該也沒那么難過吧？”

何斯野被顏兮的小聰明逗得抬了下眉，指著那邊已經(jīng)撐開孔明燈點(diǎn)著蠟燭的沈飛，“去要打火機(jī)。”

顏兮聽話地去要打火機(jī)，何斯野垂眉看她剛才左手捂著的字：希望小野哥夢想成真。

后面跟著的是和沈飛同款丑笑臉。

這個小丫頭，還不知道他夢想是什么，就希望他夢想成真。

沈飛放飛孔明燈后，不給顏兮打火機(jī)，逗著她轉(zhuǎn)圈跑，蹦高了搶，她搶不著，急得喊姚瑤幫忙。

何斯野笑意從眼里向外溢出到翹起的眼尾，寫下一排旁人認(rèn)不清的潦草連筆字：小可憐別再哭了。

海灘上，為沈飛過生日而放的七八盞燃亮孔明燈，載著十多個少年單純潔澈的希望，徐徐飛上夜空。

在波瀾壯闊的大海與宏壯遼闊的夜空中飛翔，逐漸變遠(yuǎn)，變成一顆顆閃爍璀璨的星星。

少年們仰頭久久地望著，臉上洋溢的笑容干凈青澀如花，溫柔和煦若春風(fēng)，明朗熾熱似驕陽。

*

何斯野按時上課和參加高考，何正東和鐘蕓蕓不明白他心里在想些什么，但只要他不干別的，就一如既往支持。

他和沈飛被分到同個學(xué)校，和他們畢業(yè)的高中正好一南一北，高考前一天，倆人去住考場附近的賓館，同時關(guān)機(jī)，打算兩天試考完再回家聽家人嘮叨和過生日。

方然是校長，鐵定要去學(xué)校忙了，楊鋒周六上午去了趟實(shí)驗室，家里就剩顏兮，顏兮坐在窗前看書學(xué)習(xí)做題，時不時咬筆發(fā)呆，琢磨著小野哥高考能比全省第二名高出多少分。

楊鋒下午忙完回來，給顏兮買了好些水果和好吃的，路上到處都封路堵車，他繞了好幾圈，磨磨蹭蹭地終于快到鹿兒灣了，車變得少，他踩油門加速，從30邁變到60邁，渾身舒暢不少。

快到胡同口時，忽然沖出來一個打電話的女人，他連忙踩剎車，沖力變小，還是沒躲過，撞倒了女人，她電話被撞飛，一個老式鍵盤手機(jī)撞到馬路牙子上，后蓋和電池被撞出去。

楊鋒立即下車尋問情況，女人卻自己爬起來了，看都沒看楊鋒，低頭摁手機(jī)：“我沒事我沒事，您開車走吧。”

楊鋒追問：“您真沒事兒？撞到您哪兒了？用不用去醫(yī)院？”

女人看似很急，“我真沒事兒，我這兒著急找人呢，大哥您走吧。”

楊鋒不是撞著人就跑的人，“那我給您留個聯(lián)系方式，如果哪不舒服，您給我打電話。”

“不用不用，真不用，我真沒事兒。”女人開機(jī)繼續(xù)打電話，對方聲音小，她對著電話喊，“喂，您現(xiàn)在能聽見了嗎？您剛才說鹿兒灣多少號？三十幾？三十四，好好好，我知道了，謝謝您了。”

楊鋒聞言仔細(xì)端詳著女人。

女人身材微胖，穿著牛仔服和運(yùn)動鞋，一個黑色雙肩包，握著手機(jī)的手背粗糙干裂，看著很像從外地來投奔親戚的人。

楊鋒視線逐漸上移，看清楚了女人的臉，他眼里閃過不可置信的驚訝，繼而回家陪顏兮的興奮勁兒逐漸消散，嗓子一瞬間也啞了，“您，是找顏兮嗎？”

顏手洗完內(nèi)衣褲，看完書，拿水壺挨個房間澆花，窗外陽光大，她瞇眼揚(yáng)臉，被太陽曬得舒服得彎起嘴角。

看見書房里煙灰缸里有好幾根煙，她拿筆寫紙條：吸煙有害健康。再畫個笑臉。

冰箱上貼了個方然留的紙條：不準(zhǔn)偷吃雪糕。后面方然畫的笑臉跟顏兮畫得簡直一模一樣。

顏兮笑了聲，拿出雪糕吃。在方然紙條前面加上“大人”倆字，就變成了大人不準(zhǔn)偷吃雪糕。

吃完雪糕手，顏兮覺得冷了，拿出暖手寶，插上電，側(cè)耳聽里面的咕嚕咕嚕聲，又看粉色暖手寶上面的小兔子，托著下巴又了笑起來，回想著小野哥送她暖手寶的那天。

他將暖手寶裝在——

“丫頭——”

院子里的一聲喊，打斷顏兮才開了個頭的回憶，她笑著跑出去，“叔——”

顏兮停在院子中間，望著和楊鋒站在一起的女人。

她們有相似的面容輪廓，相似的眉眼，但她皮膚很粗糙，眼淚在那粗糙的皮膚上劃過，那張臉充滿了痛苦的悲傷，和重逢的喜悅。

“小，小姨？”<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