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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了左右空空的凹下去的亂被窩一眼,又仿佛漫不經心地問:“兩位殿下都哪里去了?”
“稟殿下,兩位都在側殿里?!?
“側殿?”詠善隨意思了一聲,又緊跟著問:“在干什么?”
“下棋?!?
陽光透著回廊頂頭雕琢的福壽雙全紋路,斑斑駁駁交錯射下來,照得詠善渾身暖洋,洋的分外舒坦,腳步也輕快許多。
繞過回廊就瞧見側殿的大木門,門沒有全閉上,微微開了小半扇。兩三個年紀較小的內侍站在門口,正曬著難得的好太陽,瞇眼彎腰,打著哈欠,見到詠善忽然憑空冒出來似的站在面前,嚇得臉都白了,像被人抽了筋般撲騰跪下,“殿……”
詠善伸出一根指頭,打橫擺了擺,揮手要他們都到一邊去。也不推門,側著身子從開了小半的門悄悄躡進去。
冬天里的大太陽永遠是討人喜歡的。
偌大的側殿被它照得亮亮堂堂,父皇前不久親自賞的琉璃瓦七色燈從中央垂下,因為是大白天,殿內又夠亮,內侍們已經把這燈吹熄了。
有人在這里用了早點。一旁的小桌上隨意地擺著杯壺碗筷,還有五六個盛小菜的白玉盤子,菜都吃得不多,只稍微動了動。半個不知被誰咬了大半的黃松糕擱在碗沿上,整個透著一股愜意。
另一邊,窗前擺開了棋局,交戰雙方都正沉迷,詠臨低頭咬牙,瞅著棋盤猛皺眉。不知詠棋又是什么表情,詠善靜悄悄矗立在他后面,忍著不靠過去瞧他的臉,把視線向棋盤投去。
一看,不禁抿唇一笑。
怪不得詠臨那樣愁眉苦臉,分明是個敗局了嘛。
這么久不見,棋藝一點也沒長進。
“我下這!”詠臨苦思冥想半天,慷慨赴義般的把手中快捏碎的黑子往棋盤上一放。
詠善心道,笨蛋,那不自尋死路嗎?
詠臨指頭一按下去,似乎也瞧出來了,仿佛意識到危險似的怔了一下,又嚷嚷道:“不對!不對!”
詠棋偏了偏頭,沒作聲。
詠善把他的背影映在眼底,仔仔細細,沒一分遺漏。他那么放松,脊背上線條柔軟優美,不用瞧,也知道他此刻臉上必然如當初自己無數次偷窺時那般清淡閑適。
“詠棋哥哥,你把這兩個子去了,讓我吧。”詠臨改悔了子,把黑子又捏回手心,死勁瞪著棋盤,隔了半天,忽然伸手把詠棋的兩顆白子也捏走了,耍賴兼撒嬌似的嘿嘿笑著,猛一抬頭,愕然叫道:“詠善哥哥!”
詠善待要擺手要他噤聲,已經來不及了。面前的脊背果然驟然緊縮起來,本來背對著他的詠棋猛然站起來,仿佛蛇在咬他的腳。
他被詠臨一聲“詠善哥哥”駭了一跳,起得又急,還要轉頭去看,哪里站得穩,頭才轉到一半,瞅見詠善半個影子,腳下就失了重心,身不由已往后一倒。
詠善眼捷手快,雙手從他兩腋下穿過,極穩當地把他接了,柔聲笑道:“真不小心?!?
詠棋還在發愣,詠善已經扶他起來,又輕輕按著他肩膀,挾他坐下。自己也撩著衣襬坐在詠棋身邊。
原本一人坐的方榻,兩個人坐怎么不擠?詠棋被夾在墻和詠善之間,對面坐著詠臨,頓時滿臉尷尬,正有些手足無措,詠善的聲音鉆進耳朵,“擠嗎?要不我另取一張方榻過來?”
“不用取。我不怕擠,哥你過來和我坐。”詠臨拍拍自己坐的方簦往里面挪了挪,笑嘻嘻道。
詠善虛應了一下,卻沒動作,仍舊往詠棋那邊看,像說私話般地低聲問:“擠嗎?”
隔著放棋盤的小桌,他相當肆無忌憚,一邊低聲問著,一邊在桌下輕輕握住詠棋的手,用拇指摩挲柔軟的掌心。
詠棋身體驟然大震,抬頭哀求似的瞅他一眼,瞅得他都不忍心了,只好抿唇一笑,似不介意地放開觸感舒服的手掌。
“吃早飯了嗎?”詠棋垂下眼問。
好一會兒,詠善才意識到那是在問他,心內大喜,面上卻心不在焉地皺眉,“天天都是那些東西,有什么好吃的?”
詠臨插嘴道……逼怎么行?還說我不聽話,原來哥哥在自己宮殿里也是一樣的。等一下見到母親,我一準告訴她?!闭酒饋戆哑灞P端走,不一會兒,把另一邊小桌上的各色小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