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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臨在旁邊等著，一等他寫完，就托起來看了一遍，皺眉道：“這是開的去瘀止血的方?”

“是。兩個方子，一個內(nèi)服，去熱毒，一個外敷在傷口上．都是應(yīng)對杖傷而下的方。”

詠臨辦事從來都是粗枝大葉的，但自從進了內(nèi)懲院，長進迅速，拿著藥方又來回看了看，皺眉問：“不是說哥哥要常服靈芝嗎?怎么不見靈芝?”

“殿下，”宋太醫(yī)恭恭敬敬道：“靈芝名貴，下官只是區(qū)區(qū)醫(yī)士，不能擅開，再說，下官這是給內(nèi)懲院看診，就算開了，內(nèi)懲院的院吏拿著方子去太醫(yī)院取藥，恐怕也取不著……”

“內(nèi)懲院又怎樣了?”詠臨一聽就明白了，勃然大怒，“不給我哥哥派老太醫(yī)看病，還不許人用藥，這不是要活活逼死人嗎?你只管開方子，我看太醫(yī)院哪個老混蛋敢不給!”

“詠臨!”詠善低喝，“這是小事，不許胡鬧。”

“哥哥……”詠臨還要再說，被詠善瞪了一眼，只好忍下這口氣，把那方子塞回給宋太醫(yī)，“不給靈芝就算。不過，外敷那個藥，你再給加一道，上次我騎馬跌下來傷到胳膊，父皇曾經(jīng)賜過我一劑九月國貢來的九月珍珠茯苓霜，涂在傷口上很舒服，立即就能止疼。你叫太醫(yī)院弄點那霜來，給哥哥傷口止疼用。”

宋太醫(yī)面有難色。

詠臨豎起濃眉，“怎么?這也不行?”

詠善看宋太醫(yī)的神色，已經(jīng)大概猜出來，叫了一聲，“詠臨，你給我坐到這邊來。”把詠臨叫到自己身邊，才對宋太醫(yī)道：“無妨，就按太醫(yī)的方子辦。勞煩了。”

宋太醫(yī)感激的一躬身，趕緊和小內(nèi)侍出去了。

“喂!我要的九月珍珠茯苓霜……”詠臨叫也叫不住，又被詠善拉著，追不上去，眼看牢門匡當一下鎖起來，滿心氣惱，轉(zhuǎn)頭對詠善道：“哥哥你護著這些人干什么?一個個黑心黑肺，落井下石，沒一個好東西!等我日后出去了，看他們怎么個下場!”咬起牙，拳頭捏得骨骼咯咯作響。

“你錯了，各司其職，他們按規(guī)矩來，有什么錯?內(nèi)懲院就是牢獄，你聽說過牢獄里的犯人還張口要靈芝要貢品的嗎?是你自己不識趣，不能怪別人不給你面子。”

“可……”

“可你好歹也是皇子，對嗎?”詠善冷冷道：“龍困淺灘，是龍自己無用，被小蝦戲弄，也是咎由自取。何況人家并沒有戲弄你，確實國家有制度，內(nèi)懲院關(guān)的都是功勛宗親，人人都像你一樣，豈不亂七八糟了?”

詠臨被教訓(xùn)一頓，耷拉著腦袋，半天沒吭聲。

詠善看弟弟這個樣子，想起他也是為了自己，心腸不由一軟，聲音溫柔了一點，“被罵得不服氣?”

詠臨坐在床邊，垂著頭，良久，才嘆了一口氣，“哥哥，我真不明白，父皇怎么這么狠心，他真的不要我們了嗎?”

他忽然問出這么一句，詠善覺得心頭像被人狠狠錘了一下似的，一股說不出的孤清苦痛，凝思多時，才揚起嘴角，透出一絲苦澀，幽幽問：“詠臨，你也讀過老莊，知道什么是圣人不仁嗎?”

詠臨一愣，“哥哥，你說什么圣人不仁?”

“物競天擇。”詠善感慨。

四個字，沉甸甸。

如天下四方，最沉，而又最令人不知該哭該笑的冥冥。

詠臨問：“什么是物競天擇?”

“你問我，我問誰呢?就算太傅，也未必能說得清楚。”詠善仰頭，淡淡一笑，“沉住氣，我們哥倆慢慢瞧這場好戲。”

大雪過后，每年最重要的節(jié)慶即將到來。

一年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