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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文老師：“……”

全班同學(xué)：“……”

夏九嘉面色陰沉。

沈曦一笑：“與剛才呼應(yīng)一下。我們兩個一起練字兒來著。感情好，先從對方名字開始練起，挺好。”

蔣潔目光更加灼灼。除她以外，還有幾個女生也是。

語文老師完全不懂，只覺莫名奇妙，讓沈曦回到座位，又點起了一個同學(xué)：“第三篇，張馨……”

兩節(jié)語文上完，夏九嘉心中有鬼，總覺得感情已經(jīng)曝光在日光下。

不過，算了。

不想解釋，無所謂了，夏九嘉想：就那樣吧。

有人以為他和沈曦是一對兒……就以為吧。

三四節(jié)是新班主任楊樹果的物理課。

楊樹果一進屋便對沈曦說道：“沈曦，課間操打打鬧鬧，到教室后面靠墻站著。”高二六班在拐角處，教室很大，一般情況下，楊樹果不讓學(xué)生到走廊罰站反省，而是讓人站在后排窗戶附近，一邊聽課一邊長教訓(xùn)。

“哦……”沈曦物理100，也不拿卷子，而是拎了一本教輔，晃晃悠悠走向墻角。

他吊兒郎當(dāng)，一會兒看看黑板，一會兒看看教輔，一會兒看看皮凍背影。然而，一段時間過后，沈曦神情忽然變得十分嚴肅——他發(fā)現(xiàn)一件事情有點不對。

黑板上，有個別字有些模糊。

高二六班在拐角里，面積驚人，而楊樹果是老太太，字小，可沈曦以前也常罰站，看黑板都非常清晰。

“……”他黑著臉。

中午一下課，沈曦便旋風(fēng)一般沖出教室，連招呼都不打，直奔校門口的“大光明”眼鏡店。

他先用機器測，再用人工測，一個人還不行，他不信，吵著鬧著叫店長出來又測了一遍。

最后結(jié)果：雙眼各50度。

他又颶風(fēng)一般跑回教室，仿佛老母親叫犯錯誤的兒子，百年難得一遇地吼夏九嘉的全名：“夏九嘉！我近視了！！！你讓我近視了！！！”

他以前眼睛好使得很！現(xiàn)在居然近！視！了！

學(xué)習(xí)學(xué)的！

天大的笑話！

第50章 科創(chuàng)大賽（七）

沈曦一臉痛不欲生, 回到座位, 乒乒乓乓, 抓過桌面上的《教材完全解讀》，嗖地一下扔到夏九嘉的懷里，怨婦般道：“夏九嘉, 你讓我近視了！”

夏九嘉：“……”完全不知該說什么。

沈曦捂住眼珠子，幾秒以后才放開：“我的眼睛……我還要踢足球打籃球，打網(wǎng)球打乒乓, 滑雪滑冰, 我不想戴眼鏡。”

他爸媽都不戴眼鏡，媽媽甚至還有點遠視。爸爸雖然是個教授, 經(jīng)常敲鍵盤寫代碼，卻有雙眼5.0的視力。而自己, 自從那個約定以后天天讀書，平均每天15個小時, 持續(xù)一年，居然近視，也變成了傳說中的四眼田雞！

沈曦算算, 發(fā)覺自己“猛學(xué)計劃”剛好執(zhí)行了一年整——那個約定是在高一上學(xué)期12月份、月考以前, 而現(xiàn)在是高二上學(xué)期12月份，月考剛過。因為沒有想到自己如此拼命，中間夏九嘉幾次提出“取消約定”，都被一口回絕。

夏九嘉也很慌，問：“那怎么辦？”

“……”沈曦盯著他凍寶的臉, 瞬間消氣，眨眨眼睛，長長的睫毛輕輕扇動，說，“首先，你有直接責(zé)任，必須內(nèi)疚，犧牲自己好好賠償，以示誠意。”

“……”夏九嘉知道沈曦很能扯，不上當(dāng)，“你是想說以身相許？”

沈曦說：“那倒沒有。”

“既然你是眼睛近視，那我用眼睛賠吧。我也每天15個小時，學(xué)到50度近視，行嗎。”

“不行。你也每天15個小時，我這近視還有意義嗎。”沈曦說，“這樣吧，我這輩子，有讓你用力、拼命使用眼睛看某樣?xùn)|西的權(quán)力，當(dāng)然，不會是書，而是電視、電腦、平板等等別的東西。這個權(quán)力，保留到你也50度為止，公公平平。”

夏九嘉不說話，保持沉默。

“我都這樣兒了！”沈曦非常委屈，“又不會真狠心折磨你。只是拿點小的權(quán)力……心里稍微平衡一下。”

“好吧。”看沈曦十分傷心難過，夏九嘉也不忍心拒絕，何況，這事兒他還真的有些責(zé)任，理虧在先，根本硬不起來。

“那好，”沈曦笑了，“第一個要求，用力、拼命使用眼睛……看我的眼睛。”

“……”居然又上當(dāng)了。

“才第一個要求就想反悔？”

夏九嘉嘆一口氣，轉(zhuǎn)頭，擺出一副被逼無奈、毫不在意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來，“用力、拼命”地望進了沈曦一對淺棕色的眼珠。

然而，他一認真盯著，便被那雙漂亮的眸子當(dāng)中單純、深沉的感情牢牢鎖住。

沈曦眼睛一眨不眨，里面微光顫動，有點像帶著粼粼波光的湖。而占據(jù)正中央的，是滿滿的自己的影子。

夏九嘉一怔，一時之間竟躲不開。兩個人的視線仿佛蔓藤一般，圍繞、糾纏，又像杯子中的兩滴水銀，慢慢靠近、倏而融合、緊緊擁抱，最終難分彼此，似乎已經(jīng)找不出來任何自己獨立存在著的證據(jù)。

夏九嘉知道沈曦眼睛好看，而當(dāng)其中有自己時，好像更加好看。

他心臟通通直跳，簡直如坐針氈，可一方面剛剛答應(yīng)“用力地看”，另一方面不愿認輸落荒而逃，于是強自堅持，覺得對方像狐貍精，看著看著自己三魂七魄倒有一半被他強虜了去。

夏九嘉知道，在去重慶見證那個特等獎后，他清楚了解沈曦與眾不同，于是，他就像是掉入沙坑當(dāng)中的人，又在再往下淪陷了些，憑自己根本無法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