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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裝傻,魏瓔珞索性跟他一塊裝傻,面露驚訝道:“不是你嗎?”
傅恒搖了搖頭。
“……那可怎么辦?”魏瓔珞咬了咬唇,雪白貝齒在紅唇上留下幾道淺淺白印,“我以為他是你,才許他為我上藥,那些地方,我是不允許其他人男人碰的……”
傅恒聞言一愣。
“既然不是你,那我就走了。”魏瓔珞輕輕一嘆,轉身離去。
“等等!”傅恒再也坐不住,起身拉住她的胳膊。
“……你還有什么事要對我說?”她別過臉不看他。
“我……”傅恒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與她說什么。
真是自作自受,何苦要撒那樣的謊,如今要如何下臺?
“傅恒!”正在傅恒苦惱之際,好友的大嗓門透門而入,“連熬十天,我快散架了——”
哐當一聲,大門打開,海蘭察保持著推門的動作,愣在門口,眼珠子左右移動了一下,訕笑道:“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我這就走,這就走,你們繼續(xù),你們繼續(xù)哈……”
“……十天?”魏瓔珞忽然回身在傅恒胸口捶了一拳,面頰如同她的嘴唇一樣殷紅,與其說是憤怒,倒更像是害羞,咬著牙道,“還說不是你!”
傅恒望著她奪門而去的背影,忍不住提手撫胸,他覺得自己也生病了,這個地方又癢又軟,像泡在溫湯中,像沐浴在花海中。
“我真不是故意的。”海蘭察見魏瓔珞跑了,以為是自己的錯,搓了搓手,小心翼翼的討好,“要不……我再替你值一天班?”
傅恒一拳砸在他胸口,他這一拳頭可不像魏瓔珞的花拳繡腿,裂石般的力道差點把海蘭察給捶吐了。
“不需要!”傅恒笑道,“你這個大嘴巴!”
他的心如有花開,層層疊疊,相比之下,另外一個人的心情就不那么美麗了。
“你說什么?”
養(yǎng)心殿中,又碎了一只茶盞。
弘歷面色難看地坐在床沿:“你說那個賤婢已經回長春宮了?什么時候?她不是還病著嗎?”
“回皇上,魏姑娘已經痊愈,昨夜就已經搬回長春宮了。”李玉小心翼翼的回道。
弘歷一聽,怒不可遏,隨手打翻了身旁的銅盆,銅盆滾落,溫水落了一地,殿中的人也跪了一地。
“她明明在朕之后染病,病程最少一個月!”弘歷冷冷道,“為何還能比朕先痊愈?”
“這……這……”李玉吞吞吐吐道,“也許……她病得輕一些?”
“因為她從頭到尾都沒病!”弘歷怒道,“把這個賤婢找來,這一次朕一定要親手剝了她的皮!”
“皇上怎么了?發(fā)這樣大的脾氣。”一個溫柔平和的聲音忽然響起,眾人循聲望去,都在對方的笑容中定下神來。
世上只有兩個女人,笑容有此安定人心的力量,一個是觀音,還一個是皇后。
即便是弘歷,看見她的笑容,怒氣也去了一半,正待將剩下的一半怒氣發(fā)泄出來,忽聽她道:“臣妾一路走來,聽見不少宮人在夸皇上呢。”
“哦?”弘歷略感意外,“他們都說了些什么?”
“很多。”皇后在床沿坐下,“譬如皇上能忍常人不能忍,魏瓔珞為治病冒犯了您,您卻絲毫不計較,是個寬宏大量的明君。”
弘歷一聽,面色古怪。
“不但不怪她,在知道她被您感染了惡疾之后,沒有趕她離開,反而許她留在養(yǎng)心殿,讓最好的大夫給她看病,實乃有德之君,千古難尋……”皇后繼續(xù)道。
“夠了!”弘歷再也聽不下去,開口打斷她。
皇后便不再開口,只笑吟吟地看著他。
李玉小心翼翼打量他二人的臉色,見兩人都不開口,只好自己開口道:“皇上,那魏瓔珞……還要不要拿回來?”
弘歷不好對皇后發(fā)火,見他撞自己槍口上,立即掉轉槍頭,將火撒在他身上,龍靴蹬在李玉胸口,一下子將他踹翻,弘歷怒氣沖沖道:“你沒聽見嗎!人家出言激怒,是為了救朕!感染惡疾,是為侍疾!就算傳揚出去,人人贊她是不畏強權的忠仆!更何況,她病都痊 愈了,再也抓不住痛腳!朕若現(xiàn)在降罪,豈非成了不識好歹的昏君!朕這才是啞 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說著說著,他臉色真露出一絲苦色,仿佛接二連三地吃了黃連、木通、龍膽草,苦參……
那些他灌在魏瓔珞碗里的藥,如今全吃在了他自己嘴里。
真苦,苦不堪言。
第五十九章 獻禮
“為了慶祝皇上的病大好,本宮準備送他一件禮物。”從養(yǎng)心殿回來,皇后將魏瓔珞等大宮女叫到跟前,“你們替本宮選一選,覺得哪一幅畫好?”
展在眾人面前的是兩幅畫,一副山水圖,孤帆遠影碧空盡,唯見長江天際流。另外一副是洛神圖,凌波微步,羅襪生塵。
明玉搶先道:“自然是這幅山水圖好,富察侍衛(wèi)送來的東西,最好不過了……”
此話完全沒有評點兩畫之間的優(yōu)劣,字里行間都是處心積慮的討好。
偏生要討好的對象還不在眼前,皇后淡淡掃她一眼,便將目光轉向魏瓔珞:“你呢?”
“回娘娘。”魏瓔珞想了想,道,“如果讓瓔珞來選,一定會送洛神圖。”
“為什么?”皇后問。
“因這洛神顧盼之間,有三分像皇后。”魏瓔珞笑道,“每當皇上看到這幅畫,就會想到作畫的人,不好嗎?”
她這其實也是討好,與明玉不同的是,她字里行間情真意切,且要討好的人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