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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邊一家搭著小棚子的面攤前滿滿當當圍了三層人,程松雪和談歌站在后面,除了前排人的后腦勺,什么也看不見。
“這位大哥?發生什么事了?”程松雪扯住一個伸長了脖子想往里擠的大兄弟問道,那人聽罷兩手一拍大腿,“不知道啊!我就聽說這里要打死人了,才趕過來湊個熱鬧。這會兒不也跟你們一樣,沒擠進去嘛!”
兩人無奈,只得尋了面攤對面一間當鋪的屋頂,提氣跳了上去。由于大家的注意都被人群吸引過去,所以沒什么人看見她們是怎么跳上去的。
程松雪用余光瞥一眼談歌,她沒想到,談歌的輕功竟這么利落。
到了高處,視野一下開闊了許多。兩人這才看清楚,那人群中間,一個女子正用一筒筷子將一個布衫打扮的男子耍得團團轉。
許鈴玲?
那男子雙手雙腳張開,頭上頂著一個碗,雙臂雙手各頂兩個碗,抖抖索索地不敢讓碗掉下來。
許玲玲身后的桌子邊還坐著一個人,正是魏衍。他依舊是那般冷冷的,整個人籠罩著一股陰郁的氣質。
許鈴取了一把筷筒里的筷子,一根一根擲向那男子。她的目標不是碗,而是男子的衣服。已經成功了的幾十個筷子順著男子的體型穿透布衣整齊地排列在兩腰邊,接下來,就是頂著碗的手臂了。想要用鈍頭的筷子精準無誤地避開身體只射穿緊貼著身體的衣物,不但需要準度,更需要一定的力度,這也就意味著一旦有一根射偏了,筷子就有可能扎進男子的身體。若是在此期間男子身上的碗掉下來了,許鈴就用筷子飛速射過去,劃破男子的臉。這樣的擦傷并不會深,只是故意傷在臉上,毀容是跑不掉了。
那男子因為害怕,身子抖得像個篩子,手上頭上的碗放了又掉,掉了又放,不過一小會兒,整張臉就已經滿是鮮血了。
圍觀的人中,每個人的反應都不盡相同,有的見男子實在可憐,別過臉去不忍直視,有的看這狀似雜耍的表演,哈哈大笑拍手叫好。唯有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跪在許鈴玲腳邊不停地磕頭,求她放了自己的兒子。那老婦看起來已有花甲之年,身上的衣破破舊舊,腰間系著一條藏藍色的圍裙,看樣子應該是這面攤的老板。許鈴玲每擲出一筷子,老婦便哀嚎一聲,那哭聲凄厲,直如剜心一般。
上次在天水城,許鈴玲出言不遜,程松雪已有不滿,但礙于門派情面未曾與她爭執,如今見她在大街上公然戲耍手無寸鐵的百姓,心中火氣頓生,在許鈴玲擲出筷子的那一刻,縱身一躍朝面攤飛去,手中的糖葫蘆將那根筷子攔腰截斷。許鈴玲還未反應過來,程松雪已然近身,眼看就要扣上她的脈門。電光火石之間,一股凜冽的劍氣震開了程松雪的手,許鈴玲趁機抽手回身,閃開了數米。
程松雪本沒想真對許鈴玲怎么樣,不過是想嚇嚇她,但魏衍卻拔了劍,她當然也不甘示弱,抽出腰間的短刀對了上去。君子門素以輕功見長,而輕功最講究身法,故而君子門的人選擇的要么是暗器這種長距離的武器,要么就是程松雪的這種打貼身戰的武器。魏衍的劍在□□棍棒面前算是短距,在短刀面前卻算長距,他的劍想要發揮威力,就必須拉開一定距離。
歸園莊的劍法招式不多,主練內氣,看似普通至極的招式,卻能發揮出令人驚嘆的威力。這既是優點又是缺點,優點在于它以不變應萬變,交起手來穩定性強。而缺點則是單一的招式導致在身法方面并不靈活,碰到君子門這種主練身法,如游蛇一般的對手,就像被線纏住的老虎,空有一副爪牙。
程松雪時而攻下盤,時而攻上身,每次魏衍要轉變招式時,她早已換了攻擊的目標。鋒利的長劍在此刻不但不能有所助益,反而成了累贅,魏衍索性折過劍,讓劍身貼著自己的手臂,用劍柄來接程松雪的短刀。他不攻只守,待摸清程松雪的套路后,猛地后退一步,然后瞬間將劍頭翻轉過來,正對她的喉頭。寒光驚閃,程松雪躲避不及,借著腳尖一點力提氣向后一彈,將短刀當做回環鏢沿著弧線朝魏衍扔過去。
這一切,都發生在眨眼一瞬間。
待人們再看時,程松雪短刀回手,一縷發順著衣裙飄然而下,魏衍長劍歸鞘,袖臂大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