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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空處坐下,一名侍女款款走來,奉上茶目。他接過茶目,撣眼一掃,注意力落在了茶目上的“廬山云霧”四個字。
那廬山云霧生長在高山之上,鮮少有人種植,沒想到能在這兒看見。宋天敬覺得新鮮,便點了那廬山云霧。
趁著等茶的功夫,自己擺了個舒適的姿勢,側臥在那地榻之上。
窗外是一方長了青苔的圍墻,墻上有一扇鏤空小窗,上面雕著梅蘭竹菊四君子。透過那小窗,正能看見遠處的景致。自打離了家來,這一路奔波,他可許久沒有如此愜意了。
那侍女很快便端了茶具過來,為宋天敬煮茶。廬山云霧長于山崖之上,不似旁的種植在茶園里的茶那般浮薄香淺,而是如一顆老樹般厚重綿長。宋天敬接過瓷杯,只見杯中茶色翠綠,芽肥葉嫩,香如幽蘭,呷上一口,茶湯濃醇鮮美,喉舌回甘。
“早就聽說廬山云霧風味獨特,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好茶,好茶啊!”宋天敬贊不絕口。
那侍女見狀笑道:“公子想必是第一次來我們鹿和軒吧?這廬山云霧可是本店的招牌,旁的地方喝不到呢。”
“此店名叫鹿和軒?”宋天敬進來的時候沒仔細看門口的牌匾,此下斟酌著,覺得“鹿和”二字妙得很。人們常說“逐鹿”,這里卻用“鹿和”,想來起這名字的人不但風雅,還存著一顆大愛之心啊!
“正是呢!這店名我們東家親自起的。”那侍女自豪道。
宋天敬品一口茶,道:“若是有機會,倒真想見見你們東家。”
“我們東家鮮少露面,店里的一應事物皆由伽藍夫人打理,我在這茶館數年也未曾見過東家一次,怕是要讓公子失望了。”那侍女頷首道。
“無妨,我不過隨口一說而已。”宋天敬不在意地擺擺手,“你且去忙你的吧。”
那侍女應聲準備退下,走了幾步復又折返,“我看公子文質彬彬,想必也是腹有詩書之人,不如試試堂中的題目,權當討個彩頭也好。”
“哦?你們這里還興這個?”
茶樓不像酒肆,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都有,來這里的要么是讀書人,要么是附庸風雅之人。所以茶樓的老板為了迎合客人,時常會出些詩題,定個彩頭,引得那幫文人舞文弄墨,也算是變相招攬生意吧。
“這算是小店的傳統了,每日辰時由伽藍夫人出題,酉時前擇其中最優秀者,得個彩頭。今日的主題便是‘靜’,不限題,不限韻,作詩作詞均可,只要跟這‘靜’字相關就行。”
“靜?”宋天敬思忖著,“這‘靜’字寬泛,既不限題又不限韻,應當容易的很啊,怎么今日竟無人得了那彩頭嗎?”
“是有不少人作了,可伽藍夫人看過都覺平平,無甚出彩之作,所以到到現在那一盒廬山云霧還擺在哪兒呢。我方才見公子十分喜愛那云霧,這才多了句嘴。”
原來今天的彩頭是廬山云霧啊!宋天敬是喜歡那茶,可還沒喜歡到要為它動腦子的地步,他是出來消遣的,可不是出來給自己找罪受的,聽罷也就不說話,兀自擺弄起茶具來。
能用錢解決的事,他拒絕使用腦子。
等等……
錢?
宋天敬的笑容漸漸凝固,摸摸自己的腰間,空空一片。
宋天敬有些尷尬的又將那侍女招了回來,支支吾吾道:“呃……這個,我出來的匆忙,身上未曾帶銀兩,不知你這里……”
那侍女不用想也知道他接下來要說什么,一下冷了態度道:“我們小本經營,概不賒賬。”看他穿得體體面面的,沒想到跟那幫前來沽名釣譽的酸書生一個德行,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活了二十年從未因錢發過愁的宋家小公子才出來半年,就深深的感受到了無錢寸步難行的苦楚。奈何他現在暫居君子門,若是遣人去君子門要錢抵賬,傳出去他顏面何存?宋天敬思慮一番,道:“要不這樣,你們店中今日的彩頭不是那廬山云霧么?若我能得了那彩頭,就將我這賬抵了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