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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母當然不愿意,在她看來把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兒放在這群暴徒當中就等于是等死。
幾人小聲爭執(zhí)了幾句,最后蔣海潮不耐煩地將手中的匕首重重插到了桌板上,“吵什么?急著去送死是嗎?”
胡佑立刻上前一步擋住了蔣海潮的視線, “約定的時間很快就到了,我要聽到你的決定,蔣海潮。”
“放他們走。”蔣海潮的眼珠死死定在胡佑身上,他把鋒銳的匕首拔起,不緊不慢地朝著胡佑走去,“反正我們已經(jīng)有了對霍珩來說最有用的人質(zhì),人手不夠,帶不上那么多人。”
蔣浩鴻的表情一直沒什么變化,在蔣海潮下令之后他就上前幾步將胡家三人從角落里帶了起來,拉扯著他們跌跌撞撞地一路往倉庫外面走去。
“佑佑!”胡母哭喊,“你們留下我當人質(zhì),讓我女兒平平安安地離開!”
胡佑忍不住回頭看了眼哭成淚人的母親,很快移開視線,盯著胡佐向他點點頭,做了個口型:霍珩。
胡佐皺緊了眉,和胡父一起用力制住掙扎的胡母,三人很快和蔣浩鴻一起消失了。
“回神,胡佑。”蔣海潮低聲喊道,“你作為人質(zhì),似乎也太不緊張了一點,嗯?”
他將雪亮的匕首橫在胡佑眼前移動了一下,刃部的反光讓胡佑不自覺地瞇了一下眼睛。
下一刻,蔣海潮毫無預兆地握緊匕首朝著胡佑身邊刺了下去,這過程中他的視線一直緊緊地鎖定著胡佑的眼睛和她四目相對,像是一場較量似的,誰也沒有率先移開目光。
胡佑的手就撐在身側(cè),蔣海潮像是投骰子似的看也不看地將匕首刺下,而胡佑也下是下注完畢的賭徒般沒做任何躲避動作。
噔地一聲,匕首不偏不倚地插入胡佑指縫之間,用力之大,沒入桌面整整三四厘米,卻沒有傷到她分毫。
胡佑連眼睫毛都沒動一下,“蔣海潮,我再重復一遍,你的時間不多了。”
蔣海潮又神經(jīng)質(zhì)地笑了,他手臂用力將匕首拔了出來,陰森森道,“你的運氣真不錯。看來今天我們要比拼一下……究竟是你的運氣好,還是我們的運氣好了。如果天亡我也!那今天死的人就是我們兄弟倆;如果幸運女神不站在你那邊,胡佑,霍珩就只能替你收尸了。”
胡佑打量著他略顯瘋癲的神情,微微一笑,“我們可以賭一賭,結(jié)果很快就會揭曉。”
另一頭的蔣浩鴻沒走太遠,他只將胡家三人帶出倉庫不遠,面無表情地給他們指了路就往倉庫里面走。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來,在胡佐警惕的目光中回頭說道,“別干愚蠢的事情,能跑多遠跑多遠,如果胡佑夠聰明,她也能保住性命。”
等蔣浩鴻再次回頭的時候,胡佐咬牙扶住胡母快步往前走去,他小聲對胡父說,“剛才佑佑給我暗號,我們先從這里離開,然后找霍珩來救她。她那么平靜又是孤身前來,應(yīng)該早就備好了后路,與其破壞她的計劃,不如就按照她的意思去做。”
胡父嘆息著環(huán)住妻子肩膀,“佑佑是個有主意的孩子,她不會僅憑一頭熱血就跑來這里,你要相信她。”
從胡佑趕到港口到胡家三人相扶持走到路邊為止,時間已經(jīng)過去了七分鐘。
就在胡佐東張西望準備找一輛順風車時,一列低調(diào)的黑色車隊悄無聲息地從遠處駛來。他皺了皺眉覺得有些眼熟,“那是不是……霍珩上次坐的車子?”
車隊確實是故意放慢速度晚了幾分鐘到的霍珩。車隊停下的幾乎同一秒鐘,所有車子的車門都一道打開,霍珩從中間的一輛車里走出來,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胡家人面前,朝他們彎腰道歉,“是我的疏忽才讓她陷入險境之中。”
這突如其來又鄭重其事的道歉讓胡佐滿腔的怒火無處發(fā)泄,他干脆把母親塞到父親懷里,氣勢洶洶地上前兩步站到霍珩面前,“你能把佑佑帶回來嗎?”
“能。”霍珩的回答簡潔有力,“不論付出什么代價。”
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讓胡佑第二次離開他身邊。
“……”胡佐火大地盯了霍珩半晌,最后磨著牙把大致路線和倉庫里的情況說明了一遍,又道,“出來之前,佑佑暗示讓我來找你,是你和她說好了什么嗎?”
霍珩搖頭,“沒有。”他叫過遲了半分鐘才追上來的鄧秘,“先把他們送去家里,讓張慎做好準備,我去會會蔣海潮和蔣浩鴻。”
鄧秘愣了愣,請示,“是送胡先生他們回燕鎮(zhèn)嗎?”他問完就見霍珩不悅地回過頭來,立刻明白他指的是另一個意思,“我這就讓人護送三位到霍家。”
霍珩從屬下手中接過一枚看起來長得像是個發(fā)射器模樣的東西,“向西月那邊怎么樣了?”
“已經(jīng)包圍完畢,就等切斷信號的時機了。”
“等我進入七號倉庫,就立刻開始營救,兩分鐘時間必須找到向西月。”霍珩掂了一下手中密鑰,表情沉靜,“人救出之后,給我信號。”
“是。”
胡佐一把抓住霍珩的手臂,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把她帶回來。”
“一定會。”霍珩臉上浮現(xiàn)個笑容,“她還欠我不少承諾沒還。”
霍珩到來的時候根本沒有遮遮掩掩,倉庫內(nèi)的蔣海潮和蔣浩鴻通過高空中的兩臺無人機第一時間就發(fā)現(xiàn)了他。
蔣海潮指著屏幕低低嘲笑道,“如果一會兒我讓他用他的性命來換你的,你說他會怎么做?”
胡佑沒理會他的挑釁。
蔣海潮不以為意地繼續(xù)說了下去,“人人都說霍珩是個沒有弱點的人,我找了半天總算不負苦心還是找到了你。你對霍珩來說有著不輕的分量,可應(yīng)該也比不過他自己吧?說到底,這個世界上哪里都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嘛,哈哈哈哈!”
胡佑安靜地凝視著有些模糊的監(jiān)控畫面里霍珩的身影,在內(nèi)心深處嘆了口氣。
她也曾經(jīng)和蔣海潮一樣認為霍珩不會喜歡上什么人——或者說,他不會喜歡上向西月以外的人——可事到如今,胡佑沒辦法昧著良心繼續(xù)堅持這個看法。
如果蔣海潮真的瘋到要讓霍珩以命換命,胡佑懷疑他真的會同意。
想到這里的胡佑輕輕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了出來,整個人平靜得像是入睡前冥想似的,根本看不出是個被綁架的人質(zhì)。
霍珩身后跟了不少安保部的人,他們一點掩飾的意思都沒有就將整個七號倉庫包圍了起來,蔣海潮邊看邊冷笑地回頭問蔣浩鴻,“我們還有多少人?”
“不夠。”蔣浩鴻還是惜字如金。
胡佑的目光掃視了一圈身周雇傭兵模樣的人,就算加上蔣海潮和蔣浩鴻,也是兩只手都不到的數(shù)目,想要和安保部正面單挑太過牽強。
可蔣海潮的表情并沒有緊張和絕望,難道他手上還有什么沒有暴露出來的底牌?
胡佑垂眼盯著自己的腳尖,腦袋飛速運轉(zhuǎn)起來。蔣氏兄弟的背景在海外,這會兒也是自身難保,他們不應(yīng)該有更多的后援,援軍是肯定不會來的;那么就是他們早就準備好了后路,即使在這里被包圍也不擔心被甕中捉鱉?
不,仔細想想,蔣海潮和蔣浩鴻同時出現(xiàn)在同一個地方就足夠讓人懷疑:他們難道不是應(yīng)該留下一個人在向西月那邊,護住她身上的另外一半密碼嗎?
既然沒有,那就說明他們并不擔心向西月被救走。要么他們已經(jīng)從向西月身上獲得了他們想要的東西,要么……他們根本不擔心向西月會被任何人找到和救走。
想到這里的時候,胡佑心中微微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