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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整個白家村滿滿一村迷信科舉的傻子,白言蹊很絕望,估計這么下去,她的智商也將倒退為零了,甚至可能變成負值。
唯一讓白言蹊慶幸的是,這白家村村民除了迷信科舉之外,其他都挺好的,民風淳樸,樂于助人……哦,還有一點,窮!
整個白家村都很窮,窮到整個白家村的人都羨慕白言蹊能夠一天吃上一頓米粥。
白言蹊心里苦,身為一個經過科學文化熏陶的人,她知道米湯中真正的精華都在湯里,她那大半碗米粥雖然當下管飽,但是壓根沒什么營養,不然這原主一天吃一頓米粥,怎么看起來比村里人都要面黃肌瘦?
更讓白言蹊苦不堪言的是,因為她越吃米粥越瘦的原因,白家村又有一則謠言開始悄悄傳播。
“讀書很費身子,不然你看那有當官命的白言蹊怎么瘦的和只金絲猴一樣?”
本來形容一個人瘦,完全可以用瘦的和只猴子一樣來描述,可是白家村人為了凸顯白言蹊有當官命,特意用上了‘金絲猴’三個字。
至于‘當官命’究竟從何而來,白言蹊曾拐彎抹角問過親娘苗桂花,她本以為這是什么神秘的預言云云,沒想到聽了苗桂花的話后,她差點兩眼一黑撲在黃泥地上。
“哎,這事說來話長……”苗桂花瞇著眼睛準備回憶往昔崢嶸歲月。
白言蹊見這勢頭不對,連忙將苗桂花的回憶掐死在搖籃中,“娘,那你就長話短說!長話短說!”
“嗨,你這丫頭!”
苗桂花疼惜地看了一眼‘被讀書摧殘得面黃肌瘦的白言蹊’,稍微組織了一下語言,簡單粗暴地將真相告知白言蹊,“有啥好問的,就是我生你那天,剛好有個瞎眼老道士進咱家借水喝,順便瞅了你一眼,說了一句‘這丫頭以后是個當官的命’,然后就走了。”
白言蹊:“……”得知真相的她好想掐死那個老道士。
怎么能瞎咧咧呢?
‘有官命’這頂帽子扣下來,差點將正值花季的原主摧殘死,這叫什么?這叫‘捧殺’!
幸虧白家村民風比較淳樸,若是這村里有幾個心腸不好的,嫉妒她有官命,估計她早就被賣到某個更窮的山旮旯旯里了吧!
這天殺的老道士!
“等等,她娘苗桂花說的不是瞎眼老道士嗎?瞎眼老道士怎么順便瞅了她一眼?真是胡扯!”
白言蹊翻完一個白眼之后,立馬想到了另外一個重點,“有比白家村更窮的地方嗎?或許有吧,那該有多慘啊……”
白言蹊腦海中當下就浮現出前世看到的非洲兄弟,那一個個面黑肌瘦,完美地詮釋了什么叫做皮包骨!
除了皮就是骨!
“白言蹊,你再不出來喝米粥就涼了!”
親娘苗桂花驚天動地的吼聲將白言蹊吼回了神,嚇得白言蹊立馬翻身下床,將心里那些雜七雜八的東西都丟到一邊,麻溜地走出茅草屋,再次收到從老白家門外直射進來的那些羨慕的目光。
“娘,你說大哥和爹去縣城里又給我買書去了?”
白言蹊一邊往嘴里灌米粥,一邊咕噥著問苗桂花。
一提起這件事,苗桂花就心曠神怡,之前因為喚了白言蹊好多聲而沒得到白言蹊回應憋出來的那一肚子火也都消散的一干二凈了,只見苗桂花眉開眼笑地將另外一碗飄著七八粒米的米湯遞給白家嫡孫白清源,摸一把白清源因為極度營養不良而生出來的幾根黃毛,目中滿是憧憬地開口。
“對啊,你爹和你哥去縣城里給你買書卷去了,聽說縣城里的書鋪有新書到了,趕緊給你買回來,說不定你明年縣試就能派上用場呢!”
白言蹊無言以對,再次對人類的心理有了一個更清晰的認知。
“娘,我和你說過了,不用整那些書卷,我到時候報名參加縣試,又不是去考四書五經圣人教條,我去考算學,你買那么多其他科的書不是白搭嗎?有那個錢還不如多割二兩豬肉,你看看清源都瘦成什么樣了?這小孩子正是長個子的時候,萬一長不高長不大,這可是咱家嫡孫,獨苗苗一枝啊!”
苗桂花看一眼自家孫子,再看一眼自家閨女,恨鐵不成鋼道:“你還有臉說清源?你自己瘦成什么樣了心里沒點數嗎?說來這念書也真是費身子,每天讓你吃的最多、吃的最好,可是這身段哪里有點姑娘家的樣子,看起來比你哥都平。”
白言蹊:“……”
無知害人,米粒里的精華都在湯里,她空吃了那么多米,可是半點油水都沒有啊!
在那么一瞬間,白言蹊突然有點動搖,雖然她這三個月來一直都構想著成為富甲一方的女商,改善白家村村民的生活,可是現在單是改善生活已經不足以拯救白家村了,必須從思想上糾正!
雖說有了經濟基礎才應該考慮上層建筑,可是現在白言蹊發現,若是沒有上層建筑給白家村眾人安心,怕是就算她有朝一日腰纏萬貫,也無法拜托這白家村眾人寄予在她身上的厚望。
第2章 貧窮限制了想象力!
在白清源感激涕零的眼神中,白言蹊將大半碗米都倒給了自家小侄子,從鍋里分了兩勺米湯出來,低聲嘀咕道:“真不明白你們是怎么想的,為什么非要一門心思做官?做了大官又能怎樣?還不是伴君如伴虎,看似榮華富貴傍身,可誰知那一天就突然掉了腦袋。萬一把萬歲爺惹惱了,說不定全家的腦袋都得跟著搬家。哪有賺錢好……”
“咚咚咚!咣咣咣!賺錢!賺錢!”
腦海中一陣敲鑼打鼓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就是那在白言蹊耳邊磨嘰了三個月的機械音,差點將白言蹊的耳朵給震聾了。
苗桂花見白言蹊這樣不識好歹,瞪了白言蹊一眼,訓斥道:“你個憨丫頭,全村人哪個不羨慕你每天能吃一頓米粥,你還嫌這個嫌哪個,真是不識好歹!今天我就把話撂這兒了,明年二月的現世你如果過不了,我……我……”
準備放狠話的苗桂花華麗麗地卡詞了。
“娘,你是又相中哪家的歪脖樹了?還是瞅著村里的那個水洼子深,準備進去洗個腳?你整天鬧騰來鬧騰去,有啥意思?我都跟你說了縣試沒問題,你就在那兒瞎操心。我一個要考算學的人,你給我弄一堆經文回來,你啥時候相中歪脖樹跟我說一聲,看看咱倆誰身子骨利索,你要是再逼我看書,我就先你一步掛歪脖樹上去。”
白言蹊看一眼自己瘦的和雞爪子一樣的雙手,再看一眼那‘坦蕩的胸懷’,心中滿是遏制不住的嘆息。
“你說這好端端的一個村,怎么就不想著脫貧致富呢?除了種地之外,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村里走出個大官上,一得空閑就湊一塊兒集體做白日夢!就這樣還想著走出一個大官來,怕是大官還沒等到考中就餓死在半路上了。”
白言蹊只是看不慣這村里人事事都指望著虛無縹緲的大餅過日子的做派,沒想到她的抱怨才說出口沒幾句,突然就扎到了親娘苗桂花的心頭。
只見苗桂花的眼眶說紅就紅,那淚水更是說來就來,還未等白言蹊反應過來,苗桂花的眼淚就已經淌到了下巴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