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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拿了玉進去不給我銀票呢?”那個外鄉(xiāng)人問。
“這個簡單,順子,去把樂家小哥請來。”黎昕咐吩一個家仆。
等得樂逸宸到來,黎昕說:“這是樂家小哥,一個孩子,大叔,我把銀票全交給他,你們一起在外候著。事成了,你跟他拿就是,一個孩子,你還怕打不過他么?”
外鄉(xiāng)人看看樂逸宸,雖然身材高挑,卻還是個孩子,溫文有禮不是野蠻之子,看看黎昕也只是個小孩,不賠五千兩卻要花六千兩買玉賠玉,也就一個啥不懂的公子哥兒,于是點頭同意。
公堂上,黎昕呈上那塊玉,隨著那塊玉一起呈上的,還有一份狀紙。縣太爺看了,命人拿了那塊玉給那個當玉之人:“看看,這是你那塊玉嗎?”
“大人,正是。”
“大膽刁民,竟然行詐訛財,左右,給本縣把這刁民打四十大板。”縣太爺驚堂木一拍,差役上前就按住人就要開打。
那當玉之人連呼冤枉,縣太爺喝道:“你同伙都招了,還不承認?你同伙現(xiàn)就在門外,本縣念在他舉報有功,不追究,你若是抵賴,按律嚴懲,絕不容情,若是坦白,還可法外施恩。”
當玉人看看門外,他的同伙正苦著臉看著他,欲言又止。
……
晚上,黎府,黎重信興高采烈地要設(shè)席慶祝,卻在黎昕房中沒找到人,包氏說:“昕兒出去了。”
黎昕此時與樂逸宸在柳清河邊靠在樹上說著話。
“黎昕,你真厲害,就這樣讓那個人自己老老實實招了。”
黎昕淡淡一笑,這個局實際不經(jīng)推敲,她不過是利用人的貪財之心,許以高價誘出當玉人所當真玉,再給了那個外鄉(xiāng)人一百兩銀子將他哄住,然后又利用他輕視樂逸宸是個孩子的錯誤,卻不知樂逸宸力大無窮,在門外人群里扭住他讓他胳膊脫臼動彈不得疼痛得說不出話來,時機配合得剛剛好。這些,她兩天前就與樂逸宸約好了。
當然更重要的是,狀紙里她明明白白把外鄉(xiāng)人的欺詐行為過程介紹了,把審問過程不動聲色地提了,還有就是,狀紙里夾著一張一千兩的銀票。
“黎昕,我這些天晚上都來游水,游得很好了,你要不要看?”樂逸宸看黎昕起身打算回城,心頭不舍。
“好……”
待得樂逸宸游了幾個來回上岸,黎昕問:“游水就游水,你干嘛要拖個沙袋子游?”
樂逸宸淺笑:“我要保護你啊,聽我爹說,五十年前渤江漲潮,水沖進下游河道,柳清河還發(fā)過大水,整個柳清縣城都給淹了呢,我祖奶奶就是在那場大水中淹死的,我要練習(xí)著在大水中能拉著你游走。”
“傻瓜就是傻瓜,洪水百年不遇一回,你擔(dān)心什么?”黎昕敲敲樂逸宸的頭,微笑著說。
樂逸宸摸摸挨打的地方,臉孔漲紅:“有備無患……怎么?你不喜歡我?是不是覺得我沒有你聰明?”
“誰說呢?”黎昕淺笑:“你比我聰明,今天的事,你把時間控制得剛剛好,沒有你,這事也成不了。”
“真的?”樂逸宸興奮地湊近黎昕:“黎昕,你不會覺得我沒用?不會嫌棄我?”
“嗯。”
黎昕笑了笑,使勁點頭,贊賞地看他。
元武十四年五月,黎昕與樂逸宸一起,去了省城濟陽城。
樂逸宸已通過清河縣城的童試,要參加省城的武舉鄉(xiāng)試。如果他能在鄉(xiāng)試得中,就是武舉人了。他爹去年病逝了,家中只剩寡母,沒有人陪同。黎昕聰明靈活,樂母于是求了黎昕陪同兒子前往。黎昕正尋思著要到省城謀求發(fā)展,兩人便相約一起出發(fā)了。
包氏對女兒是言聽計從,黎重信則壓根忘了黎昕是自己女兒不是兒子了,都沒有反對。
“黎昕,省城好大,你抓緊我,別走丟了。”樂逸宸一路緊抓著黎昕的手,黎昕聽了點頭不語。
古時的省城,也只及得上現(xiàn)代的地級城市,馬路四平八穩(wěn)少彎曲,黎昕走一趟就能記住路了。
試館前人山人海,黎昕粗略估計了一下,竟有五千人之多。試館外面賣水的賣汗巾的賣小吃的,熱鬧非常。
樂逸宸進場后,黎昕在濟陽城中轉(zhuǎn)了一圈,覺得有些為難。她的年齡太小了,十二歲,俗話說毛沒長齊呢。最好的起步是在自家的生意上開始,不過她已決定要離家獨立,這個不在她考慮之列。而自己單干,她一沒資金二沒人脈三是年齡小,不容易。
來一趟不能白跑,黎昕想了想,買了筆墨,一大扎紙張,申時試館開門后接了樂逸宸一起回客棧,她開始動筆編寫。
“黎昕,我來寫吧,你講。”樂逸宸在一邊磨墨,看黎昕摔手腕,心疼地說。
“好吧。”黎昕也很討厭用毛筆寫字,太慢了。
黎昕要寫的,是她自己排版的武舉選拔報,借著樂逸宸能進場的光,她讓樂逸宸把整個過程講給她聽,她按一定順序整理抄錄下來。
黎昕的這份舉子報,是大耀的第一份報紙,因為沒有印刷術(shù),急切間也沒時間發(fā)明研究,只能手抄。
待樂逸宸整抄出一張后,黎昕對他說:“逸宸,問下客棧掌柜的,幫我找?guī)资畟€人來抄寫,要快,跟人家說今晚要抄一整晚,不能回家的,一晚上一百文銅錢。”
以抄寫為生的人,在濟陽城里不少,掌柜的地面熟,很快幫忙找了五十人,黎昕客氣地道謝了,遞上五兩銀子表示彌補掌柜的房間里晚間多耗的燈油錢,掌柜的喜不自勝,主動道:“黎公子,你跟樂公子的房間供這么多人抄寫,太擠了,晚間一樓大廳空著,就安排在一樓大廳吧。”
黎昕正有此意,欣然道謝。
五十人抄了一晚,每人抄了二十份,黎昕花了五千文折合五兩銀子,加上付給掌柜的五兩,置紙筆墨五兩,一共花了十五兩銀子,第二天早上,她以每份一兩銀子的價格,賣給了要進場的武秀才們,凈賺了九百八十五兩。
第二天,這份舉子報,在這一天經(jīng)幾番炒作,到晚飯間,已賣到五兩銀子。樂逸宸從試館出來告訴黎昕時,黎昕只淡淡一笑。
晚間繼續(xù)抄寫,這一次,抄寫的那五十人的工錢提高到二百文了,給掌柜的好處也提到十兩,各人盡管眼紅黎昕賺的更多,也還是心服口服。
這一晚報紙內(nèi)容是跟第一天一樣的有比試內(nèi)容,另增加了預(yù)測。
第三天早上,武試館前賣這類報紙的有十幾家,黎昕以每份一兩,五份一起買三兩銀子,十份一起買五兩銀子的價格,半個時辰不到在樂逸宸進場前將報紙賣光了。這一天賺了五百兩銀子。
武試一共七天,第三天晚上黎昕照樣集合了人抄寫報紙,這一晚因為熟練了,抄了二千份。
第四天的早上,賣手抄報紙的,已增加到幾十家,其他人還在學(xué)著黎昕昨天的銷售方式時,黎昕直接以每份四百文的價格,第一時間銷完。這一天銷量增加一半,利潤下降了,只得三百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