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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禇明錦驚叫,“馮丞斐比信王還好看?”
“姑爺當然比信王爺好看。”翠竹一副當然咯表情。
天!比李懷瑾還好看,禇明錦暗道,那馮丞斐得美成什么樣!想起李懷瑾所說馮侍郎那第四絕,忍不住笑了起來。
禇明錦很想會會馮丞斐,不過知已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她決定暫時不與馮丞斐碰面,先充分了解這個陳世美的品性為人后,再與他正面交鋒。
不想去侍郎府,便不能回去,禇明錦留在蘭苑這邊用晚膳,吃過飯剛想走,蘭氏偷偷塞給她一個荷包。
“大小姐,你先拿去用著。”
是銀子,禇明錦想推回去,轉念一想接住,低聲道:“謝蘭姨娘。”
禇明錦回到萃錦樓已是酉時,三個妹妹都走了,她打開荷包清點了一下,零零碎碎,加起來共有十兩銀子。
“大小姐,這是五姨娘給你的?”翠屏問道。
“嗯,五姨娘對我真好。”禇明錦嘆道。
“那是的。”翠竹道。
“為何?講來聽聽。”禇明錦趁著翠竹疏神之機,見針插縫了解情況。
“大約十年前吧,五小姐染水痘,老爺要把五小姐送到山里由她自生自滅,五姨娘不肯,抱著五小姐死活不給帶走,老爺正要命人硬搶,大小姐跪下去不停地磕頭求情,老爺才沒讓人硬搶,后來五小姐到底沒捱住,去了。五姨娘自那后便將大小姐當親閨女疼了。”
原來還有這么一個原因,想起蘭氏身為妾室,親生女兒不幸夭折,沒有一兒半女伴身,又不得寵,禇明錦嘆息不已。
妾室每月僅二兩銀子的月例,這十兩銀子,也不知蘭氏攢了多久,禇明錦掂著荷包,沉甸甸的重逾千鈞,比沒銀子使還難受。
看來即便家境大富,還是得自己賺銀子才行。
“我爹這幾日很忙嗎?”禇明錦歪到軟榻上,一面享受著翠竹兩人的捶腿捏臂服務,一面問道。她記得前些天,她老爹每日都要使人來問好幾次話。
“聽說,老爺愁得不得了。”翠屏在府里下人中很吃得開,是消息靈通人士,見禇明錦問,壓低聲音悄悄道:“前些時傳言,太皇太后病危,老爺命管事進了一大批雪色湘緞預備著,誰知太皇太后的病卻好了。”
自已老爹從貨郎做成皇商,倒真是厲害,還知道要抓住先機,只是天有不測風云,人有旦夕禍福,古稀之人重病后竟能活下來,也是讓人著實意外。那批本來要供應皇宮守孝用的布匹,就這樣成積壓庫存了。
禇明錦想幫老爹想個法子清理積壓庫存,奈何初來乍到,兩眼一抹黑,什么也理不清。
“蘭姨娘的繡工真好,明日我出去以后,你們去蘭姨娘那邊向她請教,不要留在樓里。”禇明錦伸伸懶腰道,蘭姨娘給的那十兩銀子,她要做些買賣賺銀子,不能再做招待費了。
不留下守門?翠竹兩人開始一愣,隨即會意,相視一笑點了點頭。
一覺睡到自然醒,看著霞影窗紗透出的陽光,禇明錦憊懶地扭了扭腰,穿越的最大好處,是無所事事,當然,最無聊的,也是無所事事。
上輩子每天有開不完的策劃會,研討不完的行業信息,核不完的帳務,還有沒完沒了的宴請。
由一臺高速運轉的機器忽然停了下來,褚明錦感到很不習慣,勉強忍了這些天,骨子里賺銀子的欲-望又冒頭了。
不能怪褚明錦這個皇商嫡女首富千金對銀子的渴望這樣強烈,她當褚大小姐才一個月零五天呢,骨子里還是上輩子那個山旮旯里走出來的山妹子。
況且,這皇商千金也沒有用之不完取之不竭的銀子,啃老不如靠自己。
用過早膳,褚明錦讓翠竹幫自己化妝,又準備出府了。
自家小姐要出去翠竹兩個倒不反對,她們跟褚陳氏一般心思,只想褚明錦多與奸夫聯絡感情,趕緊嫁了出去。
看著鏡子里的自己,模樣看起來英風霽月,并沒有一絲女兒嬌氣,褚明錦滿意地照了右照,忽想起一事,頓時感到很不解。
男裝的自己雖然與女裝感覺大不一樣,可是那五官樣貌只是稍作改變,熟悉的人應該是一眼能認出來的,鳳雙溪如果與這具身體有奸-情,為何會認不出來?
帶著這個疑問,褚明錦出門后直奔雙溪面館而去。
街上熙熙鬧鬧,鳳雙溪的面館里食客不少,褚明錦笑著跟埋頭揉面的鳳雙溪打招呼:“鳳兄,小弟又來了。”
鳳雙溪抬頭,褚明錦一瞬間,以為自己看到的是另一個人,眼前的鳳雙溪還是灰布長衫,臉色還是晦暗發黃,眼眶青黑,形容比昨日見到的還憔悴,可那雙眸子清亮得嚇人。
褚明錦有一個錯覺,鳳雙溪眼里看到的不是自己,而是一堆閃閃發光的黃金。
“吃面嗎?”亮光一閃而逝,鳳雙溪冷冷地問道。
剛吃過早膳,肚子不餓,再想起昨日那堪比豬食的面條,褚明錦想搖頭,卻沒有搖,而是下意識地點頭。
點頭的那一瞬間,褚明錦看到,鳳雙溪的手細微地抖了一下。
走進店堂坐了下來,褚明錦注意到,食客跟昨日見到的一樣,都是衣冠楚楚,拿著箸子挑著面,卻不往嘴里送,只直勾勾地看絕色美人般看著鳳雙溪,不時地與同伴嘀咕恥笑幾聲。
徜不是那緋聞,想必這面館根本開不起來,若是一開始那面煮得好吃,再加上緋聞,必不是眼前局面。褚明錦暗嘆,鳳雙溪知道炒作,卻不知炒作只是一時收效,要想立足長久,還得有堅實的底子。
一碗面放在跟前桌面上,褚明錦下意識后退,那面穩穩當當,卻沒似昨日面湯四溢,褚明錦有些臉紅,抬頭卻見鳳雙溪拿著托盤在對面坐了下來,目光炯炯地看著她。
這是要讓自己吃面的意思,難道這家伙聽從自己含蓄的勸告,想通了,且只隔一夜,就煮出能吃的面了?
褚明錦挑起面,以前世商場拼搏的大無畏玩命精神,往嘴里送面。
“好吃。”褚明錦大聲叫好,沖鳳雙溪豎起拇指,心思一轉,左手端面碗,右手拿箸,用餓鬼一般的樣子,哧溜哧溜大聲吃了起來,一邊吃還不忘咂嘴夸獎。
“這面能吃?”
“這面好吃?”
……
嘀咕聲響起,褚明錦碗里的面越吃越少,快見底了,有一人遲疑著挑了一口往嘴里送,第二個人吃了起來,都沒有吐出來,不久,更多吃面的聲音響起。
“太好吃了。”褚明錦吃了個干凈,放下面碗搓了搓肚子,一幅意猶未盡之意。
鳳雙溪眸光璀璨,定定地看褚明錦,褚明錦看著他微微一笑,心道這家伙其實相貌不錯,濃黑的眉毛斜飛入鬢,一雙鳳眼,鼻梁挺直,嘴唇棱角分明,厚薄適中,若不佝僂著背,陰沉著一張臉,氣色養得好些,雖比不上昨日的李環瑾,卻另有一種陽剛豁達。
吃面的客人一個個離去,鳳雙溪站了起來收拾碗箸,褚明錦還不想離開,想也沒多想,走了過去把鳳雙溪托盤里的一摞碗拿過一半走了出去。
兩人來到門口,鳳雙溪把碗沉進水桶里,刷了第一遍放進另一個裝著清水的桶里,褚明錦挽起袖子,自來熟地幫著洗了起來。
須臾間,碗箸洗好了,褚明錦站起來甩手,她沒有隨身帶帕子的習慣,沒有帕子擦手。
一塊干干凈凈的白色軟緞帕子遞到她面前,碧綠色的絲線描邊,繡工精美的花朵,嬌嫩的顏色,一角有暗金色絲線繡著一個鸞字。
如此落拓的鳳雙溪卻隨身帶著這樣精美的錦帕,不會是心上人送的吧?褚明錦略一遲疑,道了聲謝,接了過去。
接帕子的手纖長白皙的手指春蔥一般,圓潤的指甲上沒有涂蔻丹也沒有戴金玉甲套,清淡的粉紅本色,散發出珍珠般柔和的光澤。
鳳雙溪的手微微一顫,那一方柔若鵝毛的錦帕從手中滑落,飄到剛觸到的褚明錦手上。
“鳳兄,小弟洗過了再還給鳳兄吧?”褚明錦擦完手,遞回給鳳雙溪,半道上又縮了回去,不好意思地道。
“不用給我了,你留著用吧。”鳳雙溪干巴巴道,晦暗枯黃的臉上泛起一抹可疑的暈紅。
徜若鳳雙溪是個女人,褚明錦定會懷疑他是在送自己定情信物,電視里戲文里,那些小姐是都是這樣,借著送帕子,走上爬墻幽會的道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