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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顧君燁的前途,要毀了君燁的仕途,你一點也不把君燁放在眼里嗎?”
“我……”
“走,我們去跟太后和皇上說,求他們對外說是你說的,給我留一點母子情份。”
程夫人惱程琛認為是程琛以下犯上,辱了華隱逸,憤憤之下,要置程琛于死地,她再想不到,她出告程琛的舉動,觸犯了皇帝的逆鱗。
稀疏蒼白的陽光照進寢殿中,并沒有將皇帝潮濕陰冷的心情滌蕩掃空,反而帶來更壓抑的憤怒與失落。皇帝歪在軟榻上,苦思著整治程夫人的法子。
程琛是先皇后之子這個秘密,太后當年沒有查出來,皇帝卻在一年前便知曉了。
一年前,姚懿真的未婚夫身故,程琛出色的容貌,良好的家世和優雅的談吐,使他自然成為姚懿真夫婿的最佳人選。姚家托人上門提親被程夫人拒絕,姚業不死心,又在皇帝面前流露出想結親的意思。
皇帝跟程琛提起,程琛竭力反對,甚至以辭官相逼,皇帝只能隨了他,過后卻暗起疑云。程琛看起來心如死水,無情無欲,以他的家庭地位,要娶的自然是門當戶對的大家小姐,既如此,娶姚懿真有何不可?為何這般抗拒?
皇帝覺得程琛有上不得臺面的心上人,兩人少年交情,他想幫程琛一把,便命了暗衛暗中調查,這一調查,卻讓他得知一個令人起疑的現象——程夫人極疼程顥,對程琛很冷淡。
葉素薰看到的只是表面一個場景,還能起了疑,皇帝讓去調查的人匯報的,卻是程琛近一個月內的生活起居。
暗衛沒有查出程琛與任何女子來往,怕皇帝責罰,便將程琛的日常起居,事無巨細說了,這其中,便包括程琛在程夫人面前倍受冷落的若干場景。
正常情況下,任何一個母親,都不可能對丈夫小妾生的兒子比對親生兒子還好,皇帝對自己醉酒說出姚懿真身世一事,雖記得不清,卻隱約有印象,再想起初見程琛那日發生的事,想起程琛對娶姚懿真的強烈反對,對程琛的身世產生懷疑,于是又命暗衛調查當年舊事。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抽絲剝繭后,皇帝查出了真相。
程夫人當年產子時難產,求了皇恩請太醫過府,那太醫恰是皇后的心腹,皇后那時剛產子不久,先皇帝不知因何事,對先皇后厭棄,先皇后那時,大約已料到日后會被賜死的命運,為保自己兒子一世平安,竟讓太醫將兩個孩子調包了。
程琛其實并不知自己的身世,他拒親,是因為他喜歡他的畫中美人,皇帝卻以為程琛拒絕娶姚懿真,并不是嫌棄姚懿真,而是,他對自己的身世已知情或有所懷疑,姚懿真是公主,是他的妹妹。
皇帝的兄弟,當年被太后與姜瑯剪除得一干二凈,程琛是皇帝在這世上唯一存活的兄弟了,兩人十幾年交情,程琛明知身世,卻安分守已,沒半分不臣之心,皇帝自是不只不會想要他的命,反而更加寵信他。
程夫人出告之舉,差點害得程琛喪命,命保住了,卻從此遠離朝堂,更不可能進宮陪皇帝說話,替他出謀獻策,皇帝心中,將程夫人恨得幾欲千刀萬剮,只苦于找不到借口。
“皇上,程家如此給臣沒臉,作賤臣的女兒,求皇上給微臣作主。”劉父劉敬這日跑到皇帝面前哭訴來了。
“這是程家家事,朕不便出面,不過……”
皇帝聽完劉敬的哭訴大喜,給劉父支了招,暗示劉父府衙上告,把劉婉玉落胎,說成是程夫人妒忌毒殺。并隱晦地透露,整治死程夫人,他會給程甫施壓,讓程甫將劉婉玉扶作正室。
“爹,若是這樣上告,她把女兒懷的是虞家的種之事捅出去,女兒一樣沒臉,不若……”
“什么?竟有這樣的事?”
“確有其事,女兒親眼所見。”劉婉玉要對付程琛,夜里到他住處查探,卻碰到程琛隱隱蔽蔽出門,遂跟蹤在后,發現了他與華隱逸的私情,程夫人就是在她誘導下發現隱情的。
劉敬不知,皇帝讓他上告是為了治程夫人,是為報程夫人出告程琛之仇。程琛是皇子一事,皇帝壓下了,劉父只知程琛突然遭貶,永不錄用,以為皇帝是惱程琛惱程家的,他一時間也忘了,華隱逸是太后義女懿寧長公主姚懿真的未來婆婆。
將程琛與華夫人的事捅出去,此舉一箭雙雕,程家虞家都將臭名遠揚,虞君燁虞耀崇在人前都抬不起頭來了,虞君睿作為虞家一分子,自然也是沒臉的。都劉婉玉得意地等著看好戲,能不能當程甫正式夫人,她反而不在意,她要報仇,整治死對不起她的一干人。
皇帝美滋滋地想著,醋妒害死夫君孩子,這罪名足以賜死了,是給程夫人一壺毒酒,還是三尺白綾?
“皇上,江寧府尹有本上奏,劉敬替女兒上告英國公夫人,府尹不敢自專決斷,上本請皇上示下。”內監小心翼翼地走進來稟報。
江寧府尹是五品官,不敢審一品公侯府的家事,在皇帝意料中,皇帝拿過奏折,瞟了瞟合上,根本不看內容,把背靠到椅子上,滿意地道:“依律,賜程孟氏白綾三尺。”
太監記下,又問道:“皇上,那程琛和華夫人呢?”
“關程琛和華夫人什么事?”皇帝不解,打開奏折細看。
劉敬到江寧府上告,告程夫人家教不嚴,內幃麋亂,縱容兒子程琛與好友華夫人淫-亂,被女兒發現,挾私報復,毒殺女兒腹中胎兒。
“劉敬,你找死啊!”皇帝氣血翻涌,從椅子上蹦了起來,手里的奏折狠狠地摔到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