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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昨天報信之人來過之后,月容就一直忙著收拾行禮,直到深夜,才抽空寫了一封信,早上遣人送到譚府給云娘,告知進京緣由。第二天一大早,月容他們就出發(fā)往帝京而去。一行人輕車簡從,義父和四個小廝騎馬,兩輛馬車。兩個粗洗嬤嬤共坐一輛,后面堆著行禮,鄭嬤嬤和月容一輛,車內(nèi)布置得像一個小房間,坐榻、小食桌一應(yīng)俱全。因事情緊急,他們直接從江口碼頭乘客輪過江,上岸后還是走陸路。
午后就過了江,往前又走了五十里,在漢陽鎮(zhèn)住了下來。張孝轅要了四間客房,月容和鄭嬤嬤一間,他自己一間,兩個粗洗嬤嬤一間,四個小廝一間。為安全起見,他的房間和月容的挨在一起,兩個粗洗嬤嬤住在月容右側(cè),而四個小廝則住在張孝轅左側(cè)。漢陽是江北大鎮(zhèn),夜深了還四處燈火,因戰(zhàn)事結(jié)束不久,隔一兩個時辰還會有巡街的軍事走過客棧門前。因了當(dāng)年戰(zhàn)亂期間逃難得來的經(jīng)歷,月容并不敢大意,跟鄭嬤嬤提出輪流歇息。鄭嬤嬤經(jīng)過的事多,深以為然,非常擁護月容的安排,兩人輪番值夜,一宿無話。
接下來幾天,也是加緊往北趕路,午飯是在馬車上用的。到了第五天,人、馬都實在累的緊,剛好也到了路上另一個大鎮(zhèn),埠林鎮(zhèn),張孝轅便打算休整一天再上路。
這埠林鎮(zhèn)是江北一個不大不小的交通要道,說它不大,是因為只有陸路交通,大宗物件運不進來,因此商業(yè)并不是很發(fā)達。說它不小,是因為它的陸路交通四通八達:往北可達帝京榮城,往南可至江南重鎮(zhèn)江口,往西可通西北要塞龍海堡,往東,則可達榮江水道上的繁華城市,泉城。像所有的交通要道一樣,埠林鎮(zhèn)外來人口很多,客棧密布、酒肆林立。
月容他們到達的時候,已是黃昏,西邊的太陽只差一尺就落到山后面去了。張孝轅他們騎馬先到,下了了馬就進客棧打聽住宿的情況,四個小廝,兩個牽馬隨著客棧小童去馬廄,兩個去搬粗洗嬤嬤那輛車上的行禮。鄭嬤嬤待前面的車夫下了車,也撩簾出來,搬了車轅上架著的腳蹬,準(zhǔn)備伺候月容下車。
月容整理了一下坐榻上的東西,收拾了隨身物件,正站起來準(zhǔn)備下車。突然感覺馬車猛地超前沖了出去,她一個趔趄便往后坐到榻上。還沒等她明白過來,馬車便已飛奔起來,月容隱隱約約聽得鄭嬤嬤的哭喊聲:“賊人!快攔住賊人!小姐!小姐……”
月容馬上意識到:自己被劫持了!月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抓住車旁的把手,穩(wěn)住身子,迅速把能想到的東西,都塞到袖袋里,后來擔(dān)心袖袋太鼓,又塞了些東西到腰封里。
馬車跑得飛快,左拐右拐,月容被顛得東倒西歪,但她能察覺趕車位置上坐了兩人,馬車后面還跟著六匹快馬!月容腦子轉(zhuǎn)的飛快:這些人,在他們剛到客棧便動手劫人,時機掐算的如此只準(zhǔn),肯定不是初犯,而是一個犯罪團伙。他們不劫行李,只劫女眷,顯然是打算把劫來的女眷賣掉,他們有很成熟的銷贓渠道。妓院!月容打了一個寒顫!大慶的妓院非常非常少,多得反而是吟風(fēng)樓一類的小官館。年初,江口城曾發(fā)生一起重案:一位富商的小姐被劫持買入城里唯一的妓院,十天后被官府找到,已經(jīng)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被家人帶回去當(dāng)天,便咬舌自盡了。
埠林四通八達,外面的人顯然擔(dān)心后面有人追來,拼命催馬往前飛奔,現(xiàn)在天色已黑,也不知道是朝那個方向而去。月容一時有些絕望,又一想,莫名其妙穿越這么一回,估計老天也不會讓她就這么輕易地死在妓院床上。自我調(diào)侃了一回后,月容冷靜下來,抑制住驚慌,用腰帶把自己綁在車旁的把手上,抖抖索索地摸出光涵給的小匕首,撩開外裙,把中衣割成一小片一小片。又摸出墨筆,在衣料上面寫字。然后,每隔一段路,便把一片衣料從馬車底部的活動小門丟出去。
馬車大概跑了兩個時辰,這才停了下來。車未停穩(wěn),便有一人跳上馬車,一把拉住月容就往車外拖。月容已經(jīng)把自己整理好,掙扎了一下,沒掙脫,便咿咿呀呀的叫喚起來。拉住他的人一愣,扭頭對另外一個迎上來的人道:“怎么是個啞巴?”
迎上來的人看見月容,也是一愣,道:“啞巴?李虎,你好好瞧瞧這啞巴!就算她的眼也瞎了,也能賣十萬兩銀子!”
被稱為李虎的人回轉(zhuǎn)身,舉了火把到月容面前一照,一下也呆住了,伸手就去摸月容的臉:“媽的!居然是如此絕色,這次便宜春風(fēng)樓了!”
月容咿咿呀呀叫著,揮手打他的手,打不開,看他固執(zhí)摸過來,一口便咬過去。李虎沒摸著,還被咬了一口,大怒,揚手便要甩月容一巴掌。后來的人卻一把架住他的手:“李兄弟,春風(fēng)摟要的,可是完整的貨色。像她這樣的絕色,多一個指印便會少一千兩銀子。先耐煩兩天,等我們交了貨,春風(fēng)摟賣了她的初/夜后,我們就上門,想怎么弄她就怎么弄她!”說完猥瑣的盯著月容,呵呵淫/笑起來。
李虎氣哼哼的,卻把手放下了,狠狠瞪著月容,惡聲道:“過幾天,看我不弄死你!”又對他的同伙道:“金崇兄,我們進去吧。”推著月容往前走。
月容抬眼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面前是一家小客棧,這家客棧很顯然是這群人販子的窩點,因為他們就那么大大咧咧的進去,大馬金刀的坐下,大口大口的喝酒吃肉。月容估計得沒錯,果然另外還有六個同樣風(fēng)塵仆仆的大漢——李虎的同伙。除了這八個人,客棧另外還有兩個人留守,一共是十人。
月容被他們關(guān)進了一個小房間,不一會,留守的一個綁匪端來一個托盤,里面盛了一菜一湯和一碗米飯,月容擔(dān)心食物里有迷藥,本想不吃,但不吃就沒有力氣,猶豫一會,借著挽袖子的機會,摸了一樣?xùn)|西放到湯里,拿起筷子吃了起來,連湯都喝得干干凈凈。送飯的人呆在她身邊,一直看著她吃完,這才收拾盤子出去了。月容看他的舉動,心道:“果然有迷藥。”不過一刻便假裝昏了過去。
門外看守的人看她爬在桌上睡著了,便叫來李虎和金崇。李虎安排了四個人分別守在門前和窗下,臨走之前,還想往她嘴里塞一團破布,那個金崇又?jǐn)r住了他:“一個啞巴,別堵了,弄破了她的櫻桃小口,會折不少銀子呢。”李虎這才作罷。
連著五天趕路,月容確實也是累慘了,她一直掐自己的大腿,不讓自己睡過去。到得黎明,大家警惕性最差的時候,月容便開始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