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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容連趕五天的路,昨日又一天一晚不敢休息,神經高度緊張,看到光涵站在面前,弱弱喚了一聲 “涵哥哥——”之后,竟昏了過去。光涵看著一身男裝、形容狼狽的月容,直覺得心口抽痛不已,蹲下來托起她,一把橫抱起來往樹林外走。
到得樹林外邊,看到被繩子縛住的那十個綁匪,憤恨不已,走過去一人踹了一個窩心腳,只把一排人都踹翻了還不解恨,抽出劍來,還想再戳刺下去。
邊上的捕頭看他發狠,怕他真把人給弄死了,趕忙攔住,道:“王公子且息怒,這些賊人死不足惜,臟了公子的手就不值當了。況且,小姐……小公子急需救治,我們還是趕快回埠林尋醫館的好。”
光涵這才作罷,快步走到官道上,把月容抱進馬車,駕起馬車朝埠林鎮飛奔。剛才他們朝泉城方向搜尋,在路上發現十個形跡可疑之人,當場攔住問話,那些人回答得支支吾吾、漏洞百出,便立即綁下,繼續往前搜索。結果,在小客棧發現了月容乘坐的馬車,但是并未發現月容的蹤影。
一時又提了綁匪來問,他們起先還企圖抵賴,后來,林捕頭使出平時逼供的手段,這才撬開他們的嘴,知道了事情的大概,但是連綁匪也并不清楚,月容到底朝哪個方向逃了。還是林捕頭,根據多年的辦案經驗,以及光涵一直念叨的“我這表妹……四弟一向非常聰明”,判斷出月容隱在樹林里朝埠林方向跑了。于是,一群人才往回急奔,在差不多的路段進樹林搜人。
在返回埠林的半道上,光涵一行人碰到了光元等人率領的三隊人馬。張孝轅馬上給月容診了脈,末了,對著三個緊張不已的外甥道:“不礙事,只是累了,休息幾個時辰就好。”三人這才放下心來,但是三人就那么守著,誰也不肯離開一步,就是進了客棧房間也一樣。張孝轅看著他們的樣子,也不知道說什么才好,只在心里嘆氣:離冀州也只有五天路程了,由他們去吧。
月容直睡到傍晚才醒來,睜眼便看見三張焦急的面孔,頓時便有恍如隔世之感。她想起昨晚黃昏到今晨的種種,突然“哇”的一聲便大哭起來——脫險之后,月容才終于知道害怕,這個世界,不是她的前世,的確太恐怖了!如今,有人可以依賴,委屈便立即放大起來,不管不顧大哭!
三兄弟從未見她如此失態,一時便有些呆怔,還是光元最先反應過來,一把抱住她,輕拍她的肩背,溫言安撫:“月兒不怕,哥哥們都在,那些壞人已經被抓住了,再也傷害不了你……”
月容大哭了約半刻鐘,才終于停了下來,一旦停下,又覺得不好意思。她在心里暗自鄙視自己:這是哪跟哪呀,自己一個三十出頭的人——月容拒絕把在大慶朝活得年頭加到自己的前世去,居然躲在一個大男孩懷里大放悲聲,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三兄弟看她停了下來,抽抽噎噎的卻不肯抬起頭來,一下也不知道怎么哄才好。還好,鄭嬤嬤及時端了粥進來,看月容哭得稀里嘩啦的,又出去要了熱水給月容梳洗一番,然后才取了勺子喂她喝粥。
月容喝了小半碗粥,有了力氣,這才打量王家三位哥哥,發現他們都憔悴得不成樣子。一時后知后覺,也不問他們怎么會出現在埠林鎮,便催他們去用膳、歇息:“三位哥哥,我已經沒事了,你們也去吃點東西,好好歇一下吧,明天還得趕路呢。”光元三人看她精神不錯,終于放下心來,過去的一天一晚,他們同樣經受煎熬,心情直到此刻才真正輕松起來,起身出去了。
鄭嬤嬤伺候完月容用餐,收拾好碗筷,突然撲通給月容跪下,哭道:“都怪老奴不好,沒有攔住賊人,害得小姐受了如此大的委屈,請小姐責罰!”
月容心道:“不是你無能,是賊人太狡猾”,憶起鄭嬤嬤當時的呼喊,不由拉住她的手,道:“嬤嬤無須自責,賊人防不勝防,你已經盡力了。” 鄭嬤嬤這才放寬了心,盡管心有余悸、語調抖抖索索的,還是把月容被劫以后的情形大致描述了一遍,月容這才知道,埠林鎮為了她,已經鬧得人仰馬翻。
第二天一早,大家啟程準備上路,正在套馬車的當口,埠林鎮突然涌進大隊官兵,大家不知發生了什么事,一時不知所措。正惶然間,卻有一人全身鎧甲,自兩列兵丁中大步走出,朝光宇走來,邊走邊喊:“鴻明兄,你們怎么也在埠林?”
妖孽!一聽聲音,月容就知道是劉琨。仔細打量了他兩眼,不由有些想爆笑:他那一副風流妖魅的樣子,裹在威嚴的鎧甲里面,怎么看都覺得滑稽。劉琨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順著視線望過來,看見了面覆黑紗的月容,似乎怔了一下,微一點頭示意,扭了頭繼續跟王家幾人寒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