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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張孝轅下朝后,把他們都找去了書房談話。待月容和光元他們三個坐下之后,笑呵呵道:“教授為父醫術的師傅,他老人家有一個舊友,人稱西陵老人的,現今住在西疆鷹山,已經多年未見。明年五月,便是西陵老人的七十大壽。師傅目前在西疆田城,他前幾日遣人傳話,要為父隨了他一道去給西陵老人賀壽。奈何為父已經入仕不得脫身,然師命不可違,你們四個,明年就替為父跑一趟西疆,賀壽去吧。”四人連忙應下。
張孝轅又道:“明年春,你們待元兒應試之后便出發。西疆路遠、鷹山苦寒,你四人今日起,便要早起半個時辰練功,盡早做好準備。”
他又看著月容,道:“月兒,往后幾個月,你要勤加練劍,一面可增強體質抵御嚴寒,另一面,如今西疆在打仗不太平,到時萬一有沖突,你也好脫身。”待月容應下,又道:“你先回去吧,紅素記得一日兩服,不可斷了。”
待月容出了院門,光元急道:“父親,月兒的毒如何能等到明年五月?我們過幾天就出發,我不參加明年的春闈便是,擱到后年也無妨!”
光宇也很不解,道:“父親,即使大哥不去,我和二弟倆也能護了月兒周全,如何要等到明年方可出發?”
光涵則很豪氣,道:“父親,不必大哥、二哥跟著,我明日辭了戶部差事之后,便帶著月兒上路!”
張孝轅又好氣、又好笑,道:“月兒中毒,為父比你們還著急!可是著急有什么用?鷹山是什么地方?鷹山北坡,也就是大慶一面,每年的五月份便開始進入雨季,雨季期間不時會有泥石流發生,一直到當年的八月份雨季才結束,因而,五月份到八月份之間是不能上山的。另外,鷹山高三千丈,每年的十月到次年的二月,是鷹山風力最大的時候,根本站都站不穩,也是不能上山的。除去這兩個時段,只有三月份到四月份、八月份到九月份這兩段時日可上山。現今已是九月底,今年下半年已經沒有合適的上山日期了,只能在明年的三月份到四月份期間上山。”
張孝轅看三兄弟平靜了下來,喝了一口茶,接著道:“明年春闈,元宵之后便開考;二月初便可進行殿試,殿試結束之后,你們就出發。榮城距鷹山四千里,你們騎馬,一個半月應該足夠了。這樣算來,三月底便可抵達鷹山腳下,那時春暖花開,最是適宜爬山。此外,龔太醫告老之后,四處游歷,現今恰在西疆田城;他與西陵老人交好,有他推薦則事半功倍。今日,我便修書先遣人送給他,爾等無需過慮。”
張孝轅看三人還是憂心,又道:“一年前,為父便在尋找紅花的替用藥物,后來找到紅頂、綠香和蘭茉三種,今早已經各制出幾丸新的紅素。只是,這三種藥另有副作用,為父也不敢輕易讓月兒服用,待接下來幾日喂了貓狗,看了效果再作決定。如果貓狗反應不大,再給月兒服用不遲。這樣既能壓下毒性,也不至于使月兒不育,只是服藥期間,仍是無法受孕罷了。”
三兄弟聽了一喜,接著又是一驚,異口同聲道:“月兒不是貓狗,貓狗的反應如何能作數!”張孝轅含笑不語。
第二天,用過早膳之后,月容正在縫制皮袍,阿椒慌慌張張跑進來,大聲嚷嚷:“小姐,不得了了,三位公子都中了毒,如今都抬到了老爺的藥爐那邊,等著老爺救命呢。”
月容一驚,不防左手食指被針刺了一下,不禁吸了一口涼氣,眼看著傷口處一下子涌出個血珠來,她也顧不得找干凈布帛擦拭,把手指頭放嘴里吸了吸,便跑出院門朝予園而去。
予園外全是各院的小廝下人,月容快步進了藥爐小偏院,一眼看見三弟兄并排躺在東廂大炕上,都光著上身,義父正給他們施針。張孝轅忙碌間手指翻飛,看月容來了,只瞥了一眼,便繼續手下的動作。
月容走近了一看,發現光元滿臉通紅、呼吸急促,嘴里不知在喃喃些什么;光宇滿面青紫、嘴角溢著白沫,緊緊皺著眉頭;光涵則雙目緊閉、手腳不停抽搐。月容不由大驚,然而看到義父皺著眉頭、緊張忙碌,想問又不敢問,趕緊捏了帕子給三人擦汗。
直到三兄弟每人身上都密密麻麻插滿了針,張孝轅這才停了下來。月容趕緊遞上一杯熱茶,張孝轅一口飲盡,方緩緩道:“最近為父在研制一種新的補氣丸子,他們三人聽得功效神奇,竟各自偷了服用,便弄得現今這個樣子。不過,他們形容雖難看,卻并無性命之憂,一時半會就會醒來,月兒且放寬心。”
聽了義父這么說,月容雖放下心來,然看著光元他們難受的樣子,自己心里不知怎么的,突然酸酸地難受起來。她不敢深想,靜靜坐到炕沿,捏了帕子不時給他們拭去不斷冒出的細汗。
張孝轅看看躺著的三兄弟,又望一眼忙碌、焦急的月容,心里長嘆一聲,緩緩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