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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跨過幾道院門,終于到了皇覺寺后院,后院很大,滿植蒼松翠柏。一行人遠(yuǎn)遠(yuǎn)便看見正中的古松下,幾個人圍了一張桌子在談笑。了凡停住腳步,對月容道:“師弟平日跟幾個小友頗談得來,不想今日他們居然比老衲更早得信、已然在座。既有閑雜之人在座,長公主尊貴之身,依老衲之言,還是改日再見了塵為好。”
今天萬年被李玥差了在月容身邊伺候,聽了了凡的話,道:“長公主既來,豈有不見之理?長公主稍等,請住持先行一步,請走閑雜人便是。”這是要趕人了。月容看了凡面有難色,心下想到:自己不打招呼而來,的確怪不得別人;再說,有什么人是現(xiàn)在的她不能見、不敢見的。便道:“無妨,了塵大師既有大成,其友必亦不凡,本宮見一見或可有收獲也未定。”徑直抬步朝前走,邊上光元欲言又止,暗嘆一聲,快步跟上。
古松下除了一個老和尚,尚有四個人。長公主進香還愿,榮城皆知,因此,看見渾身豪華包裝的月容,不用了凡介紹,五人一起站起來行禮。月容道了“免禮”之后,五人都站了起來,月容微微抬眼:了塵大師大概六十多歲,是個瘦和尚,卻慈眉善目,很符合月容心目中的好和尚標(biāo)準(zhǔn),頓時便對他生了好感。于是微微一笑,道:“前些日子本宮多得大師看顧,今日特來謝過大師。”
了塵垂目、雙手合十、口念佛號:“阿彌陀佛,長公主吉人天相,老衲不敢當(dāng)。”
月容一笑,道:“大師慈悲為懷,不必過謙。”看一眼低著頭的四人,道:“大師的朋友,不知本宮可否有幸結(jié)識。”月容不知道的是,她身后的劉玨已經(jīng)睜大了眼睛,看著其中一個人幾乎叫出聲來。
了塵一笑,一一指著四位年輕公子道:“這位是丞相府四公子謝斐逸,這位是吏部尚書府三公子鄭嘉霖,這位是王大夫府長公子王邁,這位是淮陰侯府二公子侯明遠(yuǎn)。”月容一愣,前面三位她沒聽過也沒見過,可是侯明遠(yuǎn)……不知真人如何?
被介紹的四人重新施禮,月容一邊抬手口道“免禮”,一邊不由投了眼光看向侯明遠(yuǎn),正好那人也抬了眼望過來,兩人眼光一觸即離,感受各不相同。
月容心道,果然是個出塵的美男子,那幅畫還是低估了他呀,真養(yǎng)眼!侯明遠(yuǎn)自被母親請人偷繪了畫像、又被嫂子帶了進宮給公主相看,心里惱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卻也無可奈何。長公主昏睡之中被賜婚、被抱著拜堂成親的事,榮城之內(nèi)人盡皆知。王氏三兄弟他不曾交往,不知品性如何;可是劉琨和劉玨,他卻是熟悉的:劉琨一向自命風(fēng)流,劉玨小孩子心性,他們看上的人,也就是貌美罷了。事實上好像也如此,凡見過長公主的人都道“容色無雙”。今日一見之下,果然如此。可是,又跟傳言有所不同:她很美,還很從容,也很淡定。她有些驚訝于自己的容貌之美,卻并不貪戀,就那么看一眼,立刻就轉(zhuǎn)了眼眸,他竟隱隱有些失落。
光元等五人都眼睜睜看著月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細(xì)微的表情,看到她驚訝地望著侯明遠(yuǎn),五人的心提了起來;看到她立即移了眼光,五人的心又頓時放下。劉玨乍看到侯明遠(yuǎn),本來打算像平日一般湊上去打招呼的,可是想起那天被大伙討伐的情景,趕緊閉緊了嘴唇,拿出自己最嚴(yán)肅的樣子,專心扮演起自己的駙馬加護衛(wèi)角色。
光元還是不放心,他現(xiàn)在尚無資格早朝,可是那天大殿之上群臣推薦駙馬人選的事,張孝轅下朝后便跟他說了。謝斐逸,鄭嘉霖,王邁,三人都是那天被舉薦的最佳人選,他們今日出現(xiàn)在這里,是有意,還是無意?
月容一一輕掃另外三位年輕公子,三人各有特色:謝斐逸也是個美男,氣質(zhì)有些吊兒郎當(dāng),一副萬事不放在眼里的樣子;鄭嘉霖面目硬朗,眼神卻很陽光;王邁長得很精致,渾身上下都透著淡然。月容不過看了一眼,便轉(zhuǎn)了目光,對了塵道:“剛剛本宮聞得了塵大師有煮茶絕技,請大師為本宮煮上一壺如何?”
了塵一笑,也不謙虛,道:“公主請坐,稍等片刻便好。”小沙彌搬來椅子,月容請眾人一道坐下品茗。月容也品不出好壞,只是覺得茶水不似平日所喝那般澀,便逮住夸了一番:“這茶口感滑膩,不同以往所飲,不知大師如何做到?”誰知這話正中了塵正得意之處,跟月容解釋了一番,月容聽后,得出結(jié)論:“原來茶葉是發(fā)酵過了。”了塵乍聽“發(fā)酵”,覺得新奇,便仔細(xì)跟月容探討,月容便把自己所知道的,一一跟他說了一遍,兩人一問一答,把眾人都晾到了一邊,不覺午時已過。萬年在一旁催道:“長公主,齋飯已備好,用了午膳就該起駕回宮了。”
月容起身,了塵卻有些不舍,月容便道:“待本宮回了公主府,務(wù)必請大師造訪,大師到時可不許不去。”了塵這才欣然送了月容等人到齋房用膳。
用過齋飯,月容小睡了兩刻,又到四處逛了一圈,便打算起駕回宮。月容發(fā)現(xiàn),自寺廟后院喝茶之后,光元等五人便有些悶悶不樂,想了一下,明白過來,便吩咐嬤嬤,自己要換了輕便衣裙、跟駙馬們一起步行下山。萬年卻道:“皇上交代,務(wù)必不能累著公主,公主還是乘轎為好。”月容道:“龔太醫(yī)曾交代本宮,若要康健,每日需快速走動兩千步,本宮今日尚一步未行,算來下山之路長短正合適。哥哥知道了也會高興,公公不必憂心。”
月容脫下厚重的公主禮服,換了一身在張府做小姐時的打扮,隨了光元等五人一起下山。時值四月末,及目全是蒼翠,樹下山花開得漫山遍野。月容醒來之后,被生生拘了一個多月,心里早就悶得發(fā)霉,如今重獲自由,滿目春光之下,欣喜異常。也不管什么公主之尊,不時離了下山小道,跑到路旁樹下摘那些美麗耀眼的山花、毛茸茸卷曲的可愛蕨草。
光元等五人跟在她后面,笑瞇瞇看著,有時看到特別漂亮的花草,也會親手摘了遞給她。月容趁著歇息,給每人編了一個花環(huán),非要戴在他們頭上,劉玨二話不說套上,其余四人沒得選擇,也只得套上。月容大喜,自己也戴了一個,高高興興起身準(zhǔn)備下山。
剛起身,一陣箭雨突然襲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