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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在將瓷瓶收進去前, 溫如嵐已經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即便是重傷狀態,溫如嵐此刻的武力值也不是戰五渣的孟醒能比的, 這是孟醒第一次在角力上輸給溫如嵐。
溫如嵐再次將瓷瓶拿過來, 將黑色的封著蠱蟲的蠟丸倒在掌心, 又親自遞到了孟醒唇邊,哄勸道:“現在就吃, 本尊會幫你煉化的。”
孟醒:“......”逃不過了。
罷了,反正就算不吃這個蠱蟲,他也不會有傷害對方的念頭, 而且同生共死的效果也影響不到他,溫如嵐死了,他也必然不會再待在這個世界里。
所以, 吃不吃這個蠱蟲,對孟醒并沒有什么差別,他只是覺得有點惡心,心理上有點壓力。
但為了取得溫如嵐的信任,孟醒心一橫,將蠟丸囫圇個的咽了下去。
見孟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溫如嵐眼神一暗,明明他現在的身體實在不適合想這樣的事,但他看到對方時就是不由自主。
他逼著自己移開視線,將掌心貼上孟醒的小腹,用自己的魔氣侵入對方的丹田。
過程很順利,因為他的實力確實遠勝于對方,孟醒并沒有在修為上做任何偽裝,也因為,孟醒并沒有抵抗他的魔氣進入自己的丹田。
這是很大膽也很匪夷所思的舉動,丹田是修行者修行的根本,無論是靈氣還是魔氣通通都儲存在丹田里。而且丹田很脆弱,任由對方的魔氣侵入自己的丹田,只要對方心念一動,就可以瞬間將其摧毀,徹底成為一個沒有修為的廢人。
對于修士而言,苦心修煉的修為一朝散盡,無疑比死還令人痛苦。所以一般而言,即便親密如師長、伴侶,都少有能毫不設防的將自己的丹田暴露在旁人面前的。
但是孟醒可以,他對自己的魔氣絲毫沒有抵觸,任憑其在丹田內游走,將致命弱點毫無保留的暴露在自己面前,似乎完全不擔心自己會傷害他。
可他們明明今天才第一次見面,溫如嵐在詫異的同時突然聯想到孟醒剛剛的說辭。孟醒話里話外都透露著對自己很崇拜的意思,但溫如嵐并不怎么信。
畢竟魔修之間哪有什么單純的崇拜,他改修魔道后天資卓絕,三百歲步入大乘期取得魔尊之位,將一眾魔修都打的服服帖帖,那群以焦寰宇為首的屬下們也沒見有人崇拜他,都是背地里咬著手絹嫉妒他的修行速度,并且暗戳戳的準備將他拉下馬。
只是如今,或許也只有崇拜這個理由可以解釋對方為什么對自己毫不設防了。溫如嵐一邊想著,一邊用自己的魔氣引導孟醒吞服入腹的蠱蟲進入丹田。
進入丹田之后,這蠱蟲就算是種成了,對方只要敢生出對自己不利的心思,就會劇痛難忍。
他看了一眼孟醒的神色,對方盤膝而坐,雙目緊閉,并沒有半分痛苦的樣子,甚至還有點享受。
廢話,他那么弱且斑雜的魔氣,陡然遇到一股涌入體內的精純魔氣,就好像那些正道修士進入什么靈氣濃郁的福地洞天里一樣,舒服的仿佛在冬日里泡溫泉。
溫如嵐想要將自己的魔氣立即撤回,或者在對方的丹田內攪合一下,讓對方體驗一下丹田被震傷的劇痛。
畢竟他身上受著那么重的傷,傷口還持續作痛,憑什么有人能在他面前過的那么舒服呢?
他在自己過的不好的時候,自然是希望別人過的更不好的。
然而,這念頭在他心中轉了一圈,就石沉大海了。他既沒有攻擊對方,也沒有撤回魔氣,反而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魔氣沿著對方的經脈走了一圈,幫孟醒聚攏整合那些因為修煉不當散落在經脈各處的魔氣。
一個周天下來,溫如嵐收回了手,額頭上是細密的冷汗。幫人梳理經脈本就是很耗心力的活兒,更何況他現在這樣的狀態。
但...他也說不上原因,明明心里想著陰暗可怕的念頭,手上卻不由自主的這么做了。
而在溫如嵐收回手后,孟醒也睜開了眼,溫如嵐只是以提升修為的丹藥的名義騙他吃蠱蟲,但這一個周天的梳理下來,他的修為竟然還真的提升了一點。
雖然依然還是個戰五渣,但孟醒此刻覺得通體舒暢,舒服的幾乎想伸一個懶腰。
他真的伸了個懶腰,并且在伸懶腰的同時,終于后知后覺的注意到溫如嵐額頭的細汗和蒼白的臉色。
孟醒暗道糟糕,光顧著自己享受,把這個重傷員忘了。
他連忙補救道:“尊上,要不要我幫你處理下傷口?”
“不用?!睖厝鐛沟木芙^脫口而出,即便蠱蟲已經證明了孟醒對自己并沒有惡意,但多年的習慣還是讓他下意識的選擇自己處理傷口。
只是拒絕一出口,他心里竟然隱隱有點后悔。在處理傷口時少不得是要有肢體接觸的,而他內心其實期盼著跟對方接觸,不止于肌膚相碰,他想要更加深入的...
溫如嵐默念了一句清心的口訣,覺得自己真是中毒不淺,竟然會對一個第一次見的男人有這樣洶涌又難以抑制的欲望。
但現在實在不是時候,這山洞并不安全,孟醒并未帶他離開龍淵裂谷,而是就近在谷底找了這么個隱蔽的山洞藏起來。
正道修士沒有找到他的尸體一定沒有放棄搜尋,隨時可能會找過來,他若是不趕緊療傷,那必然敵不過那些追來的正道修士。
想到此,溫如嵐強壓下內心躁動的念頭,他看了下自己的傷口,孟醒已經大致將劍傷周圍清理過了,只是礙于材料所限,他也僅僅是清理,包扎和涂藥都沒有做。
溫如嵐沒有急著處理這道劍傷,因為這不是最要緊的,修行之人,軀體不像凡人那樣脆弱,皮外傷再嚴重,都沒有經脈丹田中的損傷要命。
他從儲物袋里拿出一枚價值連城的上品療傷丹藥,吞服了下去。然后閉上眼,準備打坐調息。
只是剛剛閉上一會兒,他又再次睜開了,對著對面的孟醒吱會了一聲:“本尊調息一會兒,你...”
他猶豫了一下,話正要說出口,孟醒卻已經自發的接了上去:“我會幫尊上護法的!”
溫如嵐看了自以為猜中了自己心思的孟醒一眼,將“不用擔心”四個字咽了回去。
他堂堂魔尊,確實不像是會說這四個字的人。他一向是自私自利,從不在乎旁人想法的,但...
溫如嵐閉上了眼,沒有去向孟醒解釋。他潛下心來,引導著化入體內的藥力修補被劍氣斬裂的經脈。
為了快速恢復,他選擇服用的丹藥是藥性非常強勁的一種。對于一般人而言,這種丹藥甚至都不能稱之為傷藥,因為那過于強勁的藥性,在進入體內之后,不會像平常的丹藥那樣溫潤,反而會在經脈中橫沖直撞,若是不用神識控制引導,會造成經脈二次損傷不說,嚴重的還會走火入魔。
而想要完全控制住這種丹藥的藥性,需要極強的控制力,溫如嵐是有的,他的神識很強大,只要沒有外物干擾他,他能完美吸收這霸道的藥性,用最快速度恢復。
他敢于在此刻吞服下這丹藥,是因為他剛才用神識查探過四周,并沒有正道修士的痕跡,料想那些人應該暫時追不過來,所以應該也不會有人打擾他。
但是吧...他算漏了一點。
不是非得正道修士的打擾才叫打擾,其他方面的同樣可以。
溫如嵐雖然將神識主要用于引導體內的藥性,但他強大的神識卻也可以同時分出一部分在身側,觀察外界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