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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溫如嵐而言,真正確定的能夠跟孟醒相處的時間,大概也就剩這最后的,一天多一點的時間。
所以他想要跟孟醒真正在一起,不是他真的急迫到不能多等一段時間,是他已經(jīng)沒有多少時間可等了。
孟醒明白溫如嵐的想法,也明白溫如嵐為何如此迫切的原因。但他...
“我還沒準(zhǔn)備好...”這是孟醒最后的回答。
他昨天之前,都還堅定的覺得自己是個直男,也覺得自己并不喜歡溫如嵐,而且昨夜他雖然接受了溫如嵐,但在早上溫如嵐準(zhǔn)備吻自己時,他還是會下意識的避開。
有些根深蒂固的東西不是一天就能改掉的,孟醒已經(jīng)在試著接受和習(xí)慣對方,習(xí)慣對方的親近,習(xí)慣對方的親吻,可一下從接吻跨到最后一步...這步子邁的委實有點太大了,他真的沒做好這個準(zhǔn)備。
對于孟醒的回答,溫如嵐沒有抱怨,也沒有責(zé)怪,像是孟醒理解他一樣,他也理解孟醒。
前兩個世界孟醒的表現(xiàn)他都看在眼里,他知道要讓孟醒完全接受自己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若不是他沒有那么多時間,他一定也不會做的那么迫切,他會慢慢的,讓孟醒心甘情愿的接受,乃至主動踏出那最后一步。
他已經(jīng)努力的用盡量溫和的手段來誘著孟醒走到最后一步,雖然結(jié)局依然是失敗。
有點失望,但溫如嵐理解并接受了這個失敗,他點點頭,說了一聲:“明白。”
說完之后,他又喝了一口酒,一口后又是一口。等孟醒回過神來,就發(fā)現(xiàn)大半瓶酒都沒了,溫如嵐臉上也多了一抹紅色,像是喝醉了。
他連忙伸手將溫如嵐手里的酒瓶和酒杯都奪了過來,溫如嵐看著他慌亂的動作,嘴角輕輕彎了彎。
孟醒看到了這笑容,不知道是因為醉酒還是什么,他突然覺得此刻的溫如嵐有種別樣的媚態(tài)。
溫如嵐的樣貌一直很出眾,雖然孟醒完全無感,但這是個無可辯駁的事實。而眼下,他似乎終于能夠get到一絲對方樣貌的出眾了。
孟醒的呼吸有一瞬間的紊亂,他連忙站起身,用將酒放回酒柜的借口暫時離開了房間。
溫如嵐沒注意到孟醒的失態(tài),他其實沒醉,他酒量很好,但此刻也有點微醺,腦子不似平常那樣清醒。
孟醒把酒拿走了倒也正好,他不能再喝了,他明天還有正事要做。溫如嵐站起身,走到了房間的窗臺旁,他將窗戶打開,用不同于溫暖室內(nèi)的帶著霜雪的冷風(fēng)讓自己醒酒。
孟醒將酒放回酒柜后,再回到房間,就感覺到撲面而來的冷風(fēng),而溫如嵐正站著風(fēng)口吹風(fēng)。
“你也不怕著涼。”孟醒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過去,想要將窗戶重新關(guān)上。
可溫如嵐卻伸手?jǐn)r住了他:“吹點風(fēng)便于思考。”
“思考什么?”孟醒追問。
“思考...”溫如嵐眺望著窗外皚皚的白雪,微醺的酒意被冷風(fēng)一激,冷熱的刺激之下,反倒讓他的神智比平常還敏捷了幾分,也讓他得以思考一些,平常沒想的問題。
他像是在回答孟醒,又像是在喃喃自語:“為什么我一定要死在那一天?”
孟醒怔住了。因為他也不知道這個答案,為什么天這樣針對溫如嵐。溫如嵐不是個好人,但要說十惡不赦,卻也不至于。
天道殺死溫如嵐的決心,那第八十二道雷霆和那只追殺他們直至最后一秒的鵬鳥已經(jīng)表露無疑。世上也有比溫如嵐更惡的惡人,但天道對他們,卻沒有對溫如嵐的這份冷酷和無情。
“系統(tǒng)說是夢澤君做錯了事。”半晌之后,孟醒給了這么個不知道算不算是回答的回答。
“夢澤君...”溫如嵐念著這個名字,那股幾乎刻在骨血里的熟稔感在念起這三個字的時候,就自然而然的被喚醒,但熟悉的同時,卻又都是陌生,除了這個名字,他對對方一無所知。
“夢澤君到底是一個什么樣的神?”溫如嵐不禁問道。
孟醒本來想說“不就是你這樣的嗎”,畢竟他一直覺得溫如嵐就是夢澤君,但是莫名的,他覺得溫如嵐想聽的應(yīng)該不是這樣的答案。
他也將視線轉(zhuǎn)向窗外,他看著緩緩飄落的小雪,沉默片刻,試著用自己的理解描繪了一下想象中的夢澤君的輪廓:“夢澤君是掌控夢境的神,世間有三千個不同的大小世界,繁華富饒如眾神居住的天界,也有這樣熙熙攘攘的人間,而夢境是三千世界的投影,三千重夢境之中,每一重夢境都對應(yīng)著一重現(xiàn)實中的世界。”
“天界的繁華,夢境中有,人間的煙火,夢境中也有。某種程度上,夢澤君跟天道很像,一個掌控三千世界,一個掌管三千重夢境,在現(xiàn)實之中,天道無所不能,在夢境之中,夢澤君也無所不能。”
“但他們又不太相同,天道無情,是冰冷又森嚴(yán)的秩序,平常不會干擾世界的運轉(zhuǎn),只在幕后守護。但是夢澤君卻有情,他大概耐不住漫長歲月的孤寂,他會經(jīng)常在三千重夢境里游走,就像是旅游一樣,哪里的夢境好看,好玩,他就去哪里。”
“他會走過很多很多地方,見過很多很多人,即便是同樣悠久壽數(shù)的天神,大概也不如他見得多,走得遠(yuǎn)。因為他是夢境的主宰,他可以在三千重夢境之中自由來去,旁人想要穿過世界的屏障,從一個世界到另一個世界,或許要經(jīng)過很多險峻的關(guān)隘,他卻只需要心念一動。”
“而在這樣見識了這樣多的人事之后,已經(jīng)很少能有事情讓他上心,他依然會被好看好玩的夢境吸引,卻僅僅是吸引,他會贊嘆花朵的嬌艷與芬芳,會感嘆人類夢中的光怪陸離,但他不會將它們放在心上,也不會為它們停留,他永遠(yuǎn)在漂泊,永遠(yuǎn)在路上。”
孟醒越說越投入,也越說越詳細(xì),詳細(xì)的仿佛他親眼見過夢澤君一樣。
“他大概還很愛玩,時不時客串一下旁人夢境里的角色,像是噩夢中吃人的鬼怪,他張開血盆大口把夢主人吞下去后,又將自己的肚子變成一個糖果屋,讓被嚇哭的夢主人看著自己手里變成了拐杖糖的骨頭不知所措......”
孟醒說到這兒還笑了起來,他似乎真的看到了那個被嚇哭的夢主人,在發(fā)現(xiàn)手里陰森的人骨變成了甜甜的拐杖糖時的表情。
“他還會去懲奸除惡,將為非作歹的惡人們都帶到一個噩夢里,模仿人間傳說里的地府,在夢中開堂審案。”
“那些惡人們有的會老實交代,有的會負(fù)隅頑抗,于是他就一敲手指,變出一口大油鍋...”孟醒忍不住扭過頭,對著溫如嵐比劃了一下:“有那么大,可以裝下好幾個人...”
他的聲音慢慢低了下去,因為他發(fā)現(xiàn)溫如嵐不知道什么時候也扭過了頭,正用一種復(fù)雜又難懂的眼神看著他。
孟醒的話音完全消失了,他低著頭,不知道是心虛還是想掩飾什么,他突然又補了一句:“這都是我猜的。”
溫如嵐定定的看著孟醒,他沒有詢問,或是質(zhì)疑,因為他已經(jīng)不需要再問什么了。
他將窗戶關(guān)上,“嗯”了一聲,又轉(zhuǎn)身回到床邊,說了一句:“睡覺吧。”
說著,他就躺到了床上。
孟醒在窗邊又站了一會兒,等溫如嵐躺好之后,他才走到床邊,將燈關(guān)上,也躺了上去。
他剛剛躺到床上,溫如嵐就貼了過來,吹了那么久的冷風(fēng),雖然躺到了溫暖的被窩里,溫如嵐的身體卻仍然有些冷,他緊緊抱著孟醒,像是想汲取孟醒身上的溫暖。
孟醒也回抱著他,他們在黑夜中相擁,溫暖著彼此,然后在靜謐中,雙雙進入夢鄉(xiāng)。
又是一夜過去了。
第10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