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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同時,他也沒子彈了。孟醒躲在掩體后四處搜尋,想要看看哪里能弄到子彈,正找著呢,突然看到有人對他招了招手,同時還張嘴喊著什么。
孟醒沒聽清,因為到處都是子彈出膛的“砰”聲,不離近點根本聽不清說話。但是他看到了對方的制服和軍銜,是之前跟溫如嵐說話的上尉。
孟醒找了個時機,在對面開火的間隙,跑到了上尉旁邊。就在他跑到掩體后的同時,新一輪的攻擊又來了,子彈在耳旁呼嘯著掠過,兩人連忙一起縮在掩體后。
“你是溫教授的保鏢?”上尉大聲喊著。槍聲太大,即便兩人彼此挨著,也必須大喊才能聽到說話。
“算是吧!”孟醒同樣喊著回應。
什么叫算是吧?上尉沒有深究,他只要知道對方是來幫忙的就行了,他注意到孟醒沒有子彈了,便拿出幾個彈匣分給孟醒。
孟醒立刻將彈匣換上,和上尉一起,在對方火力間隙伺機反擊。上尉不是那種坐辦公室靠資歷熬上來的文員,他的功勛都是靠實戰獲得的,因此,在這樣的情景下,倒也指揮若定。
在他的指揮下,軍方慢慢贏得了上風。雖然雙方仍然在交火,但對方的火力明顯弱了很多。再過一會兒,大概就可以取得全面勝利。
孟醒也終于有空在開槍的同時,對著上尉問道:“這些到底是什么人?”
“極端宗教組織,或者說邪教,教義是讓人類滅絕,為他們的主凈化世界。”上尉抽空答了一句。
他答的隨意,孟醒聽起來卻是一臉驚愕:“還有這種教派?”
“咔噠”一聲,上尉一邊換彈一邊聳了聳肩:“末日之下,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來了。”
孟醒驚愕之后,又突然想起來,他好像是在網絡上看到不少新興的教派。在和平的時期,也會有很多教派存在,而在末日之下,這個數量則成幾何倍數增長。
當現實中的力量已經沒有辦法尋得救贖時,人們只能將目光投向虛無縹緲的神了。只是有的教派是為了斂財,還有的就是真正的極端,正常人難以理解的那種極端,就比如眼前的這一派。
這種極端的邪教孟醒在自己原本的世界也見識過,動不動搞個群體自殺,自焚什么的,像眼前這樣的想要讓全人類滅絕的,乍聽驚愕,但細細想來,又覺得并不陌生。
任何世界都有這樣的瘋子,只是想要達成他們瘋狂的目的也不是那樣容易的,不過末日成就了他們,他們只需要炸毀中樞塔就可以了。
于是,在政府內亂,軍方打成一團的時候,這伙邪教分子就趁機混進了城,直奔著中樞塔而來。
他們內部的組織約莫還很嚴密,并且存在了相當長一段時間,所以才能有這樣精良的隊伍和裝備。
不過說到底,這個世界還是正常人多點,這伙人的數量并不多,攏共三十來人,因此軍方才能很快控制局面。否則就憑他們這一百多人的守軍,是很難抵擋住的。
又過了十分鐘,最后幾個負隅頑抗的邪教分子也被制服了,上尉留了活口,不是手下留情,而是為了套取情報,問出他們是否還有其他同伙。
局面暫時平靜下來,上尉讓一部分人分散在中樞塔各個出入口警戒,另一部分人則清理大廳中的尸體,有邪教分子的,也有他們同伴的。
戰士們冷著臉,沒有人哭泣,不是他們真的不難過,只是戰斗還沒有結束,反叛軍還未被制服,諾亞城依然是一個亂無秩序的狀態。渾水摸魚的極端邪教僅僅是第一批攻擊中樞塔的敵人,這個世界有六十億人,再小的比例,在這樣大的基數下,都會變得很恐怖,想要摧毀中樞塔的瘋子絕對不止眼前的這些。
說不定等上一會兒,另一個完全不同的組織,帶著完全不同的目的,就攻過來了。所以他們不能放松,也就不能發泄自己的感情,只能緊緊繃著,面無表情的去收攏尸體。
孟醒沒有編制,屬于義務幫忙,上尉也就沒有指揮他,只讓孟醒幫著一起審訊這僅存的幾個活口。
孟醒其實也幫不上什么忙,他完全不懂審訊,都是上尉在審,這樣的情境下,什么人權已經不適用了,上尉完全不對這些殘殺他戰友的兇徒客氣,一頓拳腳招呼。
牙齒都打掉了幾顆,可這些邪教分子的信仰太瘋狂,他們一個字都不說,只死死的盯著上尉,眼神陰翳的簡直不像人,反而像是猙獰的鬼怪。
正常人的情感和理智,在他們被邪教洗腦徹底的眼中,已經看不到了。任何人被這樣的眼神盯著,都不免有些犯怵。
這眼神本來就很陰森了,尤其在對方突然勾著唇笑了起來的時候,這股陰森感還加劇了。
孟醒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他以為自己是因為對方陰森的笑容而打冷顫,但他看著對方越來越燦爛的笑容,突然愣了一下。
隨即,他猛地往后扭頭,就看到一名他們身后的本該中彈死亡的邪教分子,掙扎著站了起來,并且,他手里拿著一顆手榴彈。
他獰笑著,伸手拔向引信。
孟醒瞳孔一縮,他想要拔槍射擊,阻止對方,但是已經來不及了,他雖然已經是所有人中第一個注意到異變的人,卻還是太晚了,對方的手已經拉上了引信。
他從拔槍到拉開槍栓射擊最快也需要三秒的時間,拉開引信卻只需要一秒。
孟醒只來得及大喊一句:“趴下!”
同時,他向地面撲去,蜷縮著背脊,用最標準的防御姿勢來應對即將到來的爆炸。但是這樣近的距離,再標準都沒用,他一定會受到波及,死不死看命。
但孟醒也沒有辦法了,他只來得及做這些。
上尉和其他軍人聽到孟醒的喊聲,也意識到了不妙,立刻就地臥倒。
可眾人全都趴倒在地面時,卻沒有等來爆炸的氣浪,而是一聲比拉引信的速度更快的槍聲。
舉著手榴彈的邪教分子眉心綻開了一個血洞,他的手已經拉上了引信,卻沒來得及拉開,他的尸體在原地矗立了片刻,隨后直直的向后倒去。
“砰”一聲,尸體倒地之后,露出站在他后方的樓梯口,正舉著槍口的溫如嵐。
“溫教授?”上尉不敢置信的喚了一聲。
不是他突然失憶了不認識之前剛見過的溫如嵐,而是...溫如嵐槍口還冒著硝煙,那一槍是他開的無疑。但是他一個文職的教授,槍法竟然這么好?
一槍正中眉心,別說他們這些身經百戰的軍人了,特戰隊里也沒幾個有這么好的槍法。而且開槍毫不拖泥帶水,這可是殺人,無論目標好壞,殺人就是殺人,一般沒經過訓練的人可沒這份狠勁。
不光是上尉驚愕,孟醒也很驚愕,他不是驚愕溫如嵐開槍時的狠辣,是驚愕對方的槍法。不過他轉念一想,第一重夢境時溫如嵐槍法就很好,還用槍嚇唬過自己,這個技能大概像他的性格和愛好一樣,一直保留著,只是很少用上而已。
槍法的由來可以掠過不問,但還有一件事孟醒必須問,他對著開完槍后就跑到自己身邊的溫如嵐皺起了眉:“你怎么下來了?”
溫如嵐的扭傷顯然沒有恢復的那么快,他跑的時候明顯有些不自然。但他還是向著孟醒跑來,并且在確認孟醒沒事后才有功夫回答:“我不放心你。”
“我沒事的...”孟醒想要安慰一下對方,卻在溫如嵐指責的眼神中有些說不下去。
是溫如嵐及時來了他才沒事的,他答應了要注意安全,卻差點丟了命。
孟醒自知理虧,摸摸鼻子,保證道:“我下面會更小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