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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聲鳥鳴匯聚在一起,彼此的光熱互相勾連、加強。
在驟然爆發的白光之中,第十只金烏沖破卡牌的束縛,飛入空中。
它成為圓圈的中心,九只金烏環繞在它身側,共同懸浮于天際。
十日凌空。
世界在十日下燃燒,山川大地都燃起熊熊大火。
人體也在燃燒,骨骼,肌理,都在十日的熱度下消融,連灰燼都不留。
8月10日,溫如嵐死于末日。
孟醒人類的形體也在日光下覆滅,可他身為神的意識依然留存著,他仰頭看天,他聽到了聲音。
不再是系統的聲音,而是某種更冰冷,更威嚴,更不可撼動的聲音。
那是天地間亙古不變的秩序,是天命最后的宣判。
“游戲失敗。”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千重夢境...完。
第111章
第十只金烏出現之后, 天地中只有炙烈的白色。
炙烈到即便是遠在萬里之外的封燁和無燼,也需要抬起手臂擋在眼前,躲避這灼人的光焰。
十只金烏在天之涯上啼鳴, 第三千重夢境也在烈日下湮滅。
夢中的一切,山川也好, 河流也好,或者那些在末日中掙扎痛苦的人, 都在封燁眼前定格, 然后碎裂。
剛剛還真實的世界轉眼變成了無數的碎片, 那些風雪和絕望, 都在碎片中遠去。
封燁完好無損, 因為他并不是夢中的幻影, 夢境的崩碎不會對他有影響。
至于無燼...封燁轉頭看著身側,他已經找不見無燼的蹤影。
無燼同樣是夢外之人,也同樣不該受到影響,但此刻卻不見了。無燼來到這個夢境里的目的封燁猜不透, 他也不知道對方去了哪里,不過他現在并不準備再將注意力放在對方身上。
他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這是最后一重夢境了,在所有的夢境都被毀滅之后,按理來說,就該醒過來,回到現實世界中。
但在夢境崩碎之后,封燁看到的卻是一片空無的白色,這里仍然不是現實。大小不一的碎片在這片白茫的空間里漂浮,很多很多,數也數不清。
這里是夢澤, 真正的夢澤。
天界眾神都有各自的領地,就像封燁居住在天界以南的南海,夢澤君的領地則是位于西北的一片大澤,名曰夢澤。
夢澤到底是什么樣子,很少有人知道。
因為這里常年都環繞著茫茫白霧,從外部無法窺探內里的情形。而想要進入其中一探究竟吧,卻不得其入口。
這白霧遮蔽了視野,也蒙蔽了感官,進入其中的人看不清東西,也辨不清方向,無頭蒼蠅似的亂轉一通,最后又一頭霧水的離開白霧。
這白霧是一種結界似的屏障,這種屏障也并不罕見,像是封燁所在的南海,也有類似的屏障。外界的生物無法跨越海上的迷霧到達蓬萊仙島,只有在天空飛翔的鳥類可以,所以蓬萊仙島上沒有任何走獸,只有鳥類在此棲息。
但是夢澤又不太相同了,夢澤外的這層白霧不允許任何人的進入,除非得到主人的邀請。
而夢澤君又不是熱情好客的神,他非常神秘,即便是同在天界的眾神,真正見過他的也很少很少。
封燁屬于沒見過的那大部分,他只聽說過西北大澤里有這么一位掌管夢境的神,卻從未真正見過夢澤君。
這也跟他的居住地在南海有關,兩邊相距太遠,平日不會來往。但是跟夢澤毗鄰的同處西北的神,竟然也沒見過夢澤君,這其實是不合常理的。
天界眾神雖然大多孤僻,喜歡獨來獨往,但獨來獨往到連鄰居的面都沒見過,也屬實罕見了。
即便再宅的神,也不會一直待在自己的領地里,總有出去轉悠轉悠的時候。
但是夢澤君不出去,他從未離開過夢澤。他常年都待在這片有白霧環繞的大澤里,不跟任何人或神來往,像是個孤僻的怪胎。
封燁也對夢澤君的這種舉動有些不理解,但是他親自見到了夢澤內部,見識到了夢澤君的三千夢域之后,他才知道對方為什么從來都不離開夢澤。
夢澤君并不孤僻,也并不宅,相反,他去的地方非常非常多,游覽中見識的人也非常非常多。多到天界之中大概沒有誰敢跟他比見得多,走的遠。
只是他的旅行并不在現實中進行,他只在夢中游歷。
夢澤君是掌管夢境的神,他本身就介于虛與實之間,在現實中他的神力會受到很大的限制,而且就像在海底生存的生物不習慣陸地的干渴一樣,他也不習慣束縛重重的現實世界。
夢境才是他的領地,他也常年都待在夢中。而夢澤,則是夢境和現實的一處中轉站,或者說,連接點。
白霧之中是通往夢境的通道,也是存放三千夢域的虛與實的間隙。夢澤之外,便是現實,而踏入夢澤,便是踏入了虛實之間。
在這處名為夢澤的白茫的空間里,三千個映照著不同的現實世界的夢域互相平行且獨立的存在著。而夢澤君,平日里就在這三千夢域里不斷的穿行,他的本體雖然一直都未曾離開過天界的夢澤,但事實上,在夢域里,他游遍天下。
可封燁現在已經看不到哪怕任何一重夢境了,他只看到漂浮在夢澤之中的,無數的碎片。
這是夢境的碎片,三千重夢境被天道一重重擊碎,夢境崩潰之后,只余殘片在夢澤之中漂浮。
原本的夢澤或許是美麗的,三千重有著不同景象人文的夢境同時存在,絢爛又多彩,但此刻,這里已經成了一片荒蕪的廢墟。
封燁在廢墟之中行走,他想要去找到醒來之后的夢澤君,可夢澤太大,他走了許久都不見人影。
他便變回原型,黑色的巨龍騰空而起,羽翼扇動的旋風卷動了漂浮在原地的碎片,像是彌漫的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