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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如嵐是男孩的名字,跟他想的一樣,對方其實已經八歲了,只是因為被生母虐待才會長的這樣瘦小,跟五六歲的孩子差不多高。
這三人中沒有溫如嵐的生母,而且溫如嵐是六歲才被接到了溫家,六歲之前的具體經歷,這三人的記憶里是沒有的。
但是具體的經歷沒有,大概的卻有。溫如嵐是小三所生的私生子,這不出他的預料,只是這位生母對待幼子的行為,也著實令他有些咋舌。
虎毒還不食子,但是這位母親卻是完全沒把自己的兒子當兒子,根本就是當成了一個要錢的工具。
虐待毆打,不給飯吃,有的時候是為了發泄她自己的糟糕的情緒,有的時候則是為了向那位有錢的親生父親要錢。
但幸好,這位不配被稱為母親的母親,在溫如嵐六歲時,死在了自己的貪欲下。她妄想登堂入室,終究是觸怒了正牌的溫夫人。
溫夫人動用自己家族的關系,解決了對方。溫父看在眼里,卻不阻止,就像他明知道流淌著自己血脈的兒子在那女人手里受到虐待,他也不管一樣。
溫如嵐于他,僅僅是個多余的意外,而不是兒子。他已經有了兒子了,是他跟溫夫人生的溫宏彥,繼承著他們溫家,和溫夫人所在的家族的優良的血統。
這些外面的出生低微的女人于他只是玩物,他也并沒有跟這些女人生孩子的打算,溫如嵐的出生是意外,也是一次處心積慮的算計。
溫如嵐生母為了嫁入豪門才設計懷上了他,她的行徑令溫父厭惡,但是溫如嵐其實并沒有做錯什么,他的出生不由他自己選擇,可終究,溫父還是將厭惡的情緒牽連到了他身上。
親生父母都不喜歡他,所以在六歲生母逝去后,礙于名聲,被迫將溫如嵐接到溫家的溫父,依然對他不理不睬。
不是親生的溫夫人就更別提了,從來沒給過溫如嵐一個好臉色。但是這兩個都是大人,雖然不喜歡溫如嵐,但倒也沒有干過特別過分的事。
過分的是比溫如嵐大三歲的兄長溫宏彥,因為母親的影響,也因為溫如嵐的出現讓他在同學面前丟了面子,誰都知道他家有一個小三生的私生子了。溫宏彥怨恨上了溫如嵐,而且他下手不知道輕重,也不知道后果。
溫如嵐手臂上的那道撕傷痕就是來源于此,溫宏彥讓父親養的那只黑背狼狗來咬溫如嵐,這狗聽話且兇狠,撲倒溫如嵐吼,照著溫如嵐的脖頸就張開血盆大口。
若非他及時抬臂擋了一下,并且有傭人經過,他怕是已經喪命在狗嘴下了。
而事發之后,無論是放狗的溫宏彥,還是差點殺人的狼狗,都沒有受到任何懲罰,連苛責都沒有。溫父溫母是沒有親自做什么過分的事,但有時候,默許他們的兒子溫宏彥的種種惡毒行徑,就已經很過分了。
溫如嵐內心的怨恨也由此而生,被狗差點咬死僅僅是一個讓他真正爆發的點,前面的還有無數令他不斷積累怨恨和殺意的事,很多很多。
夢澤君都不用看完全部,他僅僅是看了大概,他就做好了自己的決定。
他又打了個響指,景物在他身邊變換,他于眨眼間,從溫家的別墅,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小巷里。
小巷的角落里,藏著抱著膝蓋,蹲坐在地上團成一團的溫如嵐。
他惶恐不安,擔心那個陌生的男人會找到自己。
雖然夢澤君長得并不可怕,反而很英俊,可溫如嵐的哥哥溫宏彥長得也不差,一個在旁人眼里陽光聰明的男孩,對待他的時候卻那么刻薄和惡毒。
還有其他很多很多人,像是他那位血緣上的父親,亦或者那位容貌出眾,卻只將他當做向溫家要錢的工具,對他百般苛刻的生母。
這些親近的人都對他如此,陌生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因為溫宏彥的關系,學校里的同學一起排擠他,他有過很多次被教訓責打的經歷,哪怕那并不是他的錯,但被責打的仍然是他。
他從未在旁人身上感受過善意,沒有被愛過的人學不會愛,他只學會了怨恨和惡毒。
不過他同時還學會了偽裝,內心無論怎樣陰暗,他都能裝出一副唯唯諾諾,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乖順模樣。
他無力反抗旁人的惡意,但他知道怎么讓自己受到的傷害最小,那就是裝著順服和無害。
可他用來自我保護的偽裝被那個男人看破了,對方看見了他真正的樣子,陰暗的,惡毒的。
他其實知道自己想要殺死父母兄長的行為是違背天理的,但是他不在乎,什么父子綱常,他都不在乎,他只想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在現實中他沒有動手的能力,但在夢境里,他有。他確實不知道自己的夢跟別人不一樣,也不知道自己在夢里動手會影響到現實,他只是想要對著假想中的幻影發泄和報復。
夢里他似乎比所有人都強大,他可以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可以拿起長刀,蠢蠢欲動的向那些傷害過他的人和狗發起報復。
他以為自己在夢里可以無所不能,所以才敢卸下偽裝,暴露出自己真正的性格。可那個男人的出現,讓他意識到不是的。
夢里他也不能無所不能,有人比他更強。
而且他想要做的事被對方看到了,他并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么不對,但他也知道殺人是犯法的,在旁人眼里,他做的事罪大惡極。
對方會怎么處置他?會不會把他抓起來,然后判處死刑?
他不知道,但他很害怕,所以他逃跑。快速的逃跑,遠遠的離開男人身邊,連頭都不敢回。
他瑟瑟發抖的在小巷里藏著,期盼對方不要找到自己,可男人還是找到了他。
溫如嵐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對方高大的身形,光是投下的陰影,都讓他有種無處可逃的壓迫力。
男人手里還拿著那柄長刀,溫如嵐提不動,只能用雙手拖行的長刀,他輕輕松松的拿握著,并且還轉了下刀柄,刀鋒劃過凄冷的弧度。
嚇的溫如嵐抱住了頭,以為對方是要砍下他的首級。
可預想中的尸首分離并沒有發生,刀鋒并沒有貼近他,貼近他的反而是對方的一只手。修長,寬大的手。
溫如嵐愣住了。
他愣愣的抬起頭,看著向自己伸手的男人,他不知道對方是什么意思。
褪去了陰狠之后,他這幅茫然的樣子倒還有幾分可愛,到底只是個孩子。夢澤君勾著唇,將手放到溫如嵐的發頂,胡亂揉了揉。
隨后,在溫如嵐茫然不解的眼神中,牽起了溫如嵐的手。
溫如嵐的手比男人小很多,幾乎是被對方整個包在了掌心里,溫暖且充滿安全感。溫如嵐對這樣的感覺很新奇,因為沒有人這樣握過他的手,也沒有人對他這樣親昵。
“跟我來。”夢澤君對溫如嵐笑著眨了眨眼。
去哪里?溫如嵐都來不及問,他們就已經到了目的地。
一個眨眼的時間,他們就從那偏僻的小巷再次回到了溫家的別墅。那一家三口外加一條狗依然在花園中閑坐玩樂,喝著下午茶,其樂融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