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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澤君一想起這件事就鬧心,他強逼著自己不去想,抱著放松玩樂的心態,又走入了一個陌生的夢境。
剛進來,他就被綻放在夏夜中的煙火驚艷到了。現實世界中的煙花并不少見,每逢節假日就要舉行煙火慶典來慶祝節日。
但是夢境里的煙花就很少見了,人類的夢反應的大多都是他們心底在意珍視的東西,可能是人,也可能是物,而不是這樣的一場盛大的煙花晚會。
夢域那么大,夢澤君見到這樣壯美的煙火的次數也很少,他上回見,好像還是在十八年前,他前腳剛看完煙花,后腳就遇到了......
糟糕,又想起那個名字了。夢澤君趕緊催眠自己,讓自己趕快忘掉。他的自我暗示還是有點用的,他將那個名字暫時拋在腦后了,他得以繼續在這個夢中游玩。
他在煙花晚會上玩了好一會兒,煙花看夠了,正想離去尋找下一個夢境,卻在往夢境的出口處走時,意外發現...這個夢境里并不只有煙花。
他看到了雪山,巍峨高聳的雪山。片刻前還是絢爛的夏夜煙花,他不過多走了幾步路,就從仲夏夜走到了雪山腳下。
這委實是很離奇的一幕,一個夢境里怎么會存在著兩種完全不同的景象呢?
但是它確實存在了,而且兩者很好的拼湊在一起,并沒有強烈的不恰感。
夢澤君新奇的看著這座雪山,他從未見過這樣的夢。他對這個夢有了更多的興趣,他不再想要離開,而是繼續往前走,雪山之后,他又看到了云霧繚繞的云間,云朵在其上有著各種奇異的造型,可愛又軟綿。
這是第三處全然不同的景象,跟前兩者一樣,很好的交融組合在一起。這個夢就像是一座游樂園,不同的景象是樂園中不同的主題,海納百川,包容萬象。
除了煙花、雪山和云朵,他還看到了極地的冰川,冰川之上,是閃爍變幻的仿佛仙女的緞帶的極光。亦或是海洋深處,湛藍的海面上躍出的巨鯨,時值傍晚,巨鯨躍出的水珠折射著天上的霞光,滿天的燦爛。
這每一幕都是會讓夢澤君感興趣,會讓他停留的景象,像是恰逢知己,這個夢的主人夢境的每一部分都很對他的口味。
如果是平常,他一定要找到這個夢的主人,跟他好好喝酒暢談一番,但他此刻...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因為太巧了,什么人能跟他的喜好這樣重合呢?而且細細看來,他總覺得,這個夢中的各種景象,他都有些似曾相似,仿佛他曾經看過玩過一樣。
而且他越是往下走,他的這種感覺就越深一點。
這個夢的龐大程度以及超越了一般的界限,普通人無法支撐這樣龐大的夢境,夢的主人一定有掌控夢境的能力,才得以創造這樣的夢。
掌控夢境的能力本來就很少見了,而恰恰好跟他喜好相同,這已經不是巧合能解釋的了。
夢澤君心里隱隱有了種預感,他預感這個夢大概是故意布置過用來誘捕他的的陷阱,就等著他踩進去。
現在他踩進去了,不過他及時意識到了不對,他可以立刻抽身回頭,但是...內心對這個夢境的興趣和好奇,讓他冒險的繼續往前走。
在穿越過許多不同的景象后,他最終來到了夢的終點,是一種平平無奇的獨棟別墅。
別墅周圍有著占地不小的花園,花園里百花盛開,各色的花朵舒展著枝葉,嬌艷欲滴。
夢澤君愣住了,令他愣住的不是這片花園,而是在花園中,正在澆花除草的人。
這個人他躲了整整一年,未曾想到,會在這樣的情景下相遇。
溫如嵐將手頭的工作做完,隨后才將水壺放下,站在花海中,抬頭看著不遠處的男人。
“這是......”夢澤君不敢置信的喃喃道。
這是溫如嵐的夢無疑,溫如嵐沒有在不同夢境中穿梭的能力,他掌控夢境的能力只針對自己的夢,所以他出現在此,就證明這是他自己的夢。
這是夢澤君萬萬沒想到的答案,他猜到這個夢是故意布置過的,就為了吸引他,但是他懷疑的對象是夢魘之類的魔物,而不是溫如嵐。
畢竟溫如嵐的夢...無論是在十八年前,亦或是八年前,都是那樣陰沉的灰色,而且在八年前,他最后一次到溫如嵐的夢里時,那個噩夢被他完全擊碎了,想要將夢重建,并且重建成現在這樣的程度,絕不是短時間能完成的。
除了需要消耗相當長的時間,還需要相當大的耐心,當夢境完全反應本心時不需要耗什么功夫,但是想讓夢反映出非本心的內容時,就需要一點點去建造設計了。
像是從零開始搭一座房子,地基,管道,家具,裝修,都得由自己一點點來設計,而且沒法找人幫忙,畢竟他是夢唯一的主人。
尋常人不會有這樣的耐心,夢澤君的耐心已經算不錯的了,但他在夢澤里給自己搭了一座宮殿,就已經累的夠嗆,因為這太耗心神了。
所以夢澤里除了那座宮殿外什么都沒有,他實在是懶得再去搭別的東西了。
而搭建眼前這樣一個復雜的夢,他自問自己做不到,但是溫如嵐做到了。
夢澤君不知道溫如嵐搭了多久,但大概不會比對方尋找夢澤的時間要短。而且溫如嵐搭的每一處景象,似乎都是......
“這是你教我的夢。”花海之中,溫如嵐輕輕的回答。
他的手指撫上一朵將放未放的花蕾,花蕾便在他手下綻放,一如十八年前,夢澤君教他做的那樣。
這個夢也一如十八年前,夢澤君帶著他走過玩過的那些夢,他將其一一珍藏,并且用著對方教導的關于夢境力量的控制,將其一一還原。
夢澤君被震住了,被這個夢所震住,也被溫如嵐的話所震住。
像是打破一層層在心臟周圍豎立的堅固墻壁,在不懈的努力之后,那些震動,終于有一絲突破重重防御,震顫到了他的心房。
身心的震動中,他手腕上突然傳來輕柔的觸感,他低頭看去,是花海中突然開始生長的花藤,攀上了他的手腕。
花藤糾纏著他,像是不想讓他離開,只讓他停留在此。
這一幕跟八年前很像,那些粗壯帶毒的藤蔓也這樣捆縛著他的手腳,讓噩夢成為他的牢籠。
依然是同樣一個人的夢,也依然是牢籠,可又有些不同,比如藤蔓的力道死緊,他掙脫不得。花藤的力道卻很輕很柔,他稍稍甩手,就可以將其掙開。
又比如那時的他攢著勁想要掙脫,而現在他明明可以,卻......
沒有掙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