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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省曾有一名前途光明的外科大夫不幸中招,最后不得不放棄手術(shù)刀,轉(zhuǎn)去行政崗,沒多久又因為并發(fā)癥離開醫(yī)院回家休養(yǎng),漸漸銷聲匿跡……
后半程,兩個人都沒再說什么話。
直到幾根煙抽完,陳渤才開口:“我還是覺得當(dāng)醫(yī)生挺有意思的。畢竟咱們倆還算幸運,家里能給點支持,起碼生活方面不用操心。”他笑,“就比如你,還敢梗著脖子跟老江杠。他不是干臨床出來的,就愛管七管八打點官腔,煩他的人多著,但都沒你這膽量。馮公子不愧是家里有礦的大院子弟,夠剛。”
陳渤只曉得馮殊外祖家是做礦業(yè)開發(fā)的,馮家則全是軍干。至于舒明君和陳文康那些事,馮殊捂得很嚴(yán)實,他不知情。
馮殊不愿多解釋,反正陳渤說得也沒錯,自己能保留著一點孩子氣的理想主義,是沾了家里的光。
他表面的清高不過是仰仗于世俗的名利。
這天下班后馮殊沒有回家,而是去了君康醫(yī)藥在南江的分公司大樓。
最近一段時間,除去留在上海陪伴病中的陳文康,舒明君便是來南江找兒子。鼻子灰碰了三五次,她萬沒想到馮殊會突然改變態(tài)度。
馮殊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主動登門來見舒明君,還有所求。
不愿多寒暄,他開門見山說明來意。舒明君一開始還能端出幾分波瀾不驚,等聽到最后,表情起了些變化。
“你終于肯低頭來找媽媽,就為了她的這點事?”
帶著點恨鐵不成鋼,舒明君道:“情況我大概了解了。敏兒這孩子是任性了些,但本質(zhì)不壞的。她會這么做,是不是因為那個夏知薔她……”
“不是我太太的問題。”
舒明君笑笑:“好吧。敏兒的父母確實是公司股東,但他們各自還有其他產(chǎn)業(yè),平時忙得很。我跟他們交集不多,況且,鐘老爺子退下來之前,級別挺高的,我一個平頭老百姓,哪好貿(mào)然去多嘴說他們家孩子的不是?”
馮殊抬眼:“您直說吧,需要我做什么才肯幫忙。”
“這話講的,好像媽媽在跟你談生意一樣,”舒明君呷了口茶,嗔怪地笑笑,“鐘家老爺子和你陳家爺爺,退下來之前在一個系統(tǒng)共事了幾十年,一直住一個院子。雖然長輩都不在了,但是文康和敏兒一家關(guān)系還是好的。這件事我不好開口,你爸倒是可以試試。”
“小殊,你現(xiàn)在有困難,爸爸媽媽就算傾盡所有,也會幫忙的。”
舒明君柔和慈愛地看著兒子,端莊明麗的面龐上好似撒了柔光。她嘴里說的傾盡所有自然不假,只不過,加了一堆前提罷了。
馮殊了然道:“我會去見他一面。”
所謂的見面,自然不止是見面。
送馮殊下樓時,舒明君囑咐:“辭職的事媽媽就不催你了。只是你爸爸情況不穩(wěn)定,越早把一切定下來,你和小夏安心,我們也放心。”
馮殊這天回家后,跟夏知薔打了個招呼,說這兩天可能要去上海出差。
夏知薔問具體的出發(fā)時間,他說:“沒想好。”
她覺得詫異,又問:“……那去幾天啊?”
“也沒想好。”
夏知薔聽得稀里糊涂,還欲多問,馮殊只說:“別管這些了,你乖乖吃飯,好好睡覺,都會好起來的。”
馮殊第二天照常去了醫(yī)院,夏知薔則一個人窩在沙發(fā)上……
看小說。
她盤完庫存后就徹底閑下來了,關(guān)節(jié)上幾乎要長蘑菇,同樣無所事事的秧秧便推了幾個小說網(wǎng)站過來。
“小媽文學(xué)看不看,嫂子文學(xué)呢?這上面什么都有,就是得用vpn。”
夏知薔說我才不看這些烏七八糟的、聽起來就很奇葩,一邊查怎么翻墻。
弄好了又問:“有沒有醫(yī)生男主的?最好悶騷點那種。”
“多了去了。”
“那有沒有女主是甜品師的呀?”
“要不你自己寫吧。”
馬了一堆書單,夏知薔開始了頹廢閑適不思進(jìn)取的慢慢追文路。只是看小說太上頭,以至連續(xù)幾天熬大夜,昨兒還差點被馮殊抓到。
她正趁著馮殊不在家津津有味地追文,門鈴響了。
舒明君倒沒像上次那樣不脫鞋就進(jìn)門,而是笑瞇瞇地問夏知薔:“我可以進(jìn)來喝杯茶么?”
兩人隔著張茶幾,面對而坐。
舒明君問:“聽說,你和小殊是相親認(rèn)識的?”
“嗯。”
“也就是說,你們婚前沒什么感情基礎(chǔ)了。”
“差不多,”夏知薔一字一句,“不過感情是可以培養(yǎng)的,我們倆日子還長,慢慢來唄。”
“你很樂觀。從這點看,倒不是完全沒有可取之處,”舒明君皮笑肉不笑:“小殊小時候一直跟著他奶奶生活在軍區(qū)大院。大院這種地方,相對封閉,氣氛也比較保守,加上馮家家教嚴(yán),小殊比地方上的孩子們要單純很多,遇事一是一二是二,不太會轉(zhuǎn)彎。這點,你應(yīng)該能感覺到吧。”
夏知薔迷惑:一是一二是二這點沒錯,可是說馮殊單純?合著悶騷和單純是近義詞?
體育老師都不敢這么教。
她遂搖頭:“沒感覺。”
舒明君一噎:“我的意思是,小殊接觸的女孩兒太少了,閱歷不夠,碰到個……”她挑剔地打量了幾眼夏知薔,“……還行的,就隨便結(jié)了婚、全情投入。也怪我,沒把他帶在身邊,好多見見世面。”
夏知薔傻笑:“哦,這樣啊。那我會跟馮殊說好,以后一定讓我們的孩子多見見‘世面’,爭取結(jié)婚前談他個十次八次戀愛,彌補(bǔ)上一代人的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