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膽賊肥,這是要上天的節奏?
劉制片捏一把汗,想著該做些什么挽回局面,膽戰心驚地看過去,韓衍卻沒有生氣,眼底反而簇起團團笑意,似乎并不介意,心情愉悅,和身邊冷冰冰的資先生說起悄悄話。
韓衍壓低聲音,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音量,笑著問:“你的小姑娘好像被嚇跑了,不攔著啊?”
資臨輕輕蜷縮左手手指。
她的手又小又嫩,被他牽著,顫巍巍。
資臨握拳,手搭在腿上,燈光灑下來,照進眼底,炙熱的欲望蒙了一層薄紗,他牽唇笑了笑,不像是在對韓衍說:“反正跑也跑不掉。”
韓衍心里哇一聲。
動真格啊。
夜里歲歲做夢。夢里不再是過去的事,閃光燈晃啊晃,一晃晃出來她被綁在床上,門打開一條縫,影子照進來。
不是人的影子。
是頭狼的影子。
那頭狼張牙舞爪朝她撲過來,露出張人臉來。
是資臨。
歲歲啊地一聲發醒,額頭滿是汗珠。
剛好六點整。
她氣喘吁吁從床上下來,剛好穆司的助理來敲門:“歲歲,要去片場了。”
升做女三后,為了方便排演,她跟著劇里的主創在西街電影城酒店住下。今天正式拍攝她的戲份。昨夜從飯局回來后,穆司忽然提出暫時借給她一個助理,讓她好好演戲。
歲歲換好衣服,打開門,穆司的助理蘭美遞上早餐:“穆導已經在車里,正好和我們一起出發去片場。”
歲歲哪里敢讓他等,連忙下樓。
一上車,就看到穆司雙手交叉,年輕俊氣的面容稍顯疲倦,他翻了翻眼皮:“新改的劇本記牢了嗎?”
歲歲點頭:“背熟了。”
其實也就是幾個字不同而已。
昨天她回到酒店,全程穆司沒和她說過一句話,她剛進房間,就被穆司喊到酒店大堂。他拿了劇本,說是要改小玉的臺詞,讓她在旁邊候命。
她一個小新人,對上這種大導演,只有聽話的份。乖乖坐了很久,忽然穆司問她:“上過韓衍的床沒?”
一句話問得她面紅耳赤,搖頭說沒有。
“沒有就好,務實走正途未必就比旁門左道差。”
她覺得他語氣奇怪,倒不是對她,而是對韓衍,仿佛有極大的不滿,只是順勢將她拉扯話題中而已。
在酒店大堂改劇本改到兩點,穆司的嚴謹細致令人佩服,她看得出,他是真正將電影當做寶貝對待,無法容許任何的瑕疵。
天才拼起命來,凡人毫無存活余地。歲歲過去是站在頂峰看別人,現在自己站在山腳處往上仰,這才切實感受到命運的殘酷。
穆司親自指導她,手把手地教,嚴苛得近乎殘忍。
歲歲自知演技青澀,盡力做到最好,卻仍然免不了一遍遍重來。
許姣星想來探班,歲歲提前打過招呼,為了專心投入,她委婉拒絕許姣星的好意。另一方面,她不想讓許姣星看到她哭的樣子。
許姣星沒來,卻來了其他的人。
這天歲歲正要拍一出重頭戲。小玉前去找身為未婚夫的男主角,告訴他,她知曉他真正的心意,她有她的驕傲,不會再為他等待。
這一幕,是歲歲一個人的旁白,她必須把握好長達半分鐘的特寫鏡頭。清純愛笑的少女一夕間長大成人,既愛又恨,不甘心卻又釋然,矛盾情緒頗多,偏偏最后要演出灑脫的意境。
這半分鐘,是小玉整場愛戀的回顧與最終落幕。
難度極大。編劇曾找過穆司,問要不要改掉這一幕,長鏡頭對于新人而言太不友好,更何況還要由長鏡頭轉特寫鏡頭。穆司堅持不改。
歲歲深呼吸一口氣,忽然瞥見鏡頭后多了個人。
穆司不悅地放下手里卷成紙筒的劇本:“資臨?”他語氣有所收斂:“韓衍已經派了個間諜盯著我,就不勞煩您這個大人物了吧?”
他指指不遠處頂替劉制片上工的趙制片。
資臨輕描淡寫:“好好說話,別怪里怪氣,你拍你的,別管我。”
穆司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一身霜色旗袍的歲歲溫婉可人,正拿著劇本緊張研讀。
穆司眸色微沉,明白什么,呵地笑一聲,重新坐回導演椅。
——“你來了。”
——“我一直都在。”
一身長衫的男主角推門而入,歲歲頷首微笑:“你從來都看不見我。”
情緒緩緩醞釀,剛要開口說接下來的臺詞,穆司清亮的聲音響起:“cut!”
歲歲看過去。
穆司:“能帶點感情嗎?你是去告別,不是去做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