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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藹定定站在原地,望著那道火樹銀花中的身影。
當初還要在他懷里躲避人群的少年,竟然已經(jīng)能這樣毫無芥蒂地笑著鬧著,去采那最漂亮的一盞花燈了。
哪還有比這更好的事。
陸澄如手里拿著那一盞小巧的花燈,目色璨亮回頭望他,正朝他喊著什么話。顧藹禁不住往前一步,正趕上花燈上的身影輕巧飄折而下,穩(wěn)穩(wěn)落在他身前。
陸燈撲進他臂間,將那一盞花燈塞給他,臉上仍帶著興奮余韻:“先生快許愿,定然能成的——”
顧藹輕笑,將那一盞燈仔細拿穩(wěn),展臂將他攬進懷里。
搶花燈原本也是圖個彩頭,沒人會真因為失了花燈沮喪不悅,更何況多年也不見這樣飛檐走壁的“武林高手”,四周更是一片熱鬧呼聲,起哄著顧藹盡快許愿,將那一盞燈拋進河水之中。
顧藹攬定懷中人,迎上黑眸中耀眼光華,釋然一笑,將花燈拋入河中:“于愿已足,就不勞煩月神了?!?
他的語氣與平日里似乎隱約有意,反而隱隱透出分外熟悉。
陸燈呼吸微摒,抬頭望他,顧藹含笑低頭,將人拉進懷間,在他額上輕輕一碰。
古時并不少有斷袖之美,江南民風開放文人盛行,更不介意這樣的真情流露。聽著四周喧聲愈高,陸燈卻忽然生出隱約預感,下意識攥緊了他的衣物,仰起頭望進深邃瞳孔里。
顧淵靜靜凝注著他,輕輕一笑:“好久不見……”
他頓了一頓,才又將人徹底圈在懷中,在耳旁輕聲說下去。
“執(zhí)光?!?
陸燈怔怔抬頭,眼底忽然翻起驚濤。
顧淵靜靜立在他身前,微低了頭望他,含笑緩聲道:“當初還覺得擔心,以為做了這份工作就要勞燕分飛,等到下班回家才能待在一塊兒,沒想到居然連工作的時候都能談戀愛?!?
他眼里透出分明柔暖笑意,低頭在懷中人頰側輕輕落下一吻:“原來還有這么好的事。”
陸燈眼里分明已漾起水色,聽見他的話,又不由噗地笑起來,抬手抹著眼睛壓低聲音:“不能說——這樣是走后門的,萬一被舉報了,說不定又要補考了……”
顧淵輕笑出聲,配合地點了點頭,抬手覆上他發(fā)頂:“辛苦了,以后我都陪著你?!?
熟悉的溫暖觸感落在發(fā)頂,陸燈抿了唇角抬頭望他,眉眼柔和地彎起來,忽然用力撲進了愛人的懷抱里。
他并不辛苦。
角色只是紙片,需要固定數(shù)據(jù)填充才能讓世界運轉。在數(shù)據(jù)被填充進人物之前,會將屬于自主記憶的大部分資料都進行封存,再帶入當前世界的設定和境遇——也正是因為這樣,主系統(tǒng)才需要大量的人手來幫忙,試圖扭轉劇情,來保障填充炮灰角色數(shù)據(jù)的合理權利。
一遍遍地帶入炮灰的身份,走早已固定好的劇情,奔向一個如果不改變就全無希望的未來。這樣會有多辛苦,陸燈比任何人都清楚。
愛人在當前世界的身形并不算強壯,陸燈收緊手臂,將臉埋進沁了墨香的衣物間,眼眶隱隱發(fā)燙。
顧淵含笑低頭,拍拍他的背正要說話,卻被身強力壯的小愛人當街扛了起來。
下一刻,陸燈已經(jīng)舉著他矯健地沖出人群,幾個縱躍踏檐騰身,朝著兩人落腳的客棧頭也不回地飛過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陸·開心到飛起·上房·燈:回家家家家≧▽≦
顧·都想起來了·沒什么用·準備見家長·緊張·飛起來了·總:(╯///▽///)╯︵ /(.□ . )
#就#
#下次#
?;謴陀洃洠?
#能帶身體嗎#
第147章 百煉空間
后來聽人說, 自那次元宵節(jié)之后, 就再沒任何人見過丞相與小皇叔的面。
有人說他們隱姓埋名泛舟湖上, 也有人說他們改頭換面瀟灑江湖,傳得更邪乎的, 甚至還有人說他們羽化成仙騰云而去,自此不在人間盤桓。
皇上當朝怒斥荒唐,派人四處搜尋, 卻終歸不得其果。年歲益久,終于黯然再不執(zhí)著,日益消瘦憔悴下來。
變法之后,封朝國運昌隆,百姓安樂,延一百七十年, 自此事終。
荒敗的陳舊高樓間, 幾只變異后的巨型噬骨鼠匆匆跑過,碎石骨碌碌滾進狹小細縫。
天光蒼白,日色亮得晃眼。
顧淵忍過一陣世界更迭的頭暈,艱難撐起身, 扶著太陽穴望了望四周, 忍不住蹙緊了眉峰。
他似乎被關在了一處古怪的監(jiān)獄里。
這里的地方極狹小, 卻并不陰暗, 反倒刷了滿墻死氣沉沉的蒼白。被慘白燈光一照,晃得滿眼曜亮眩暈,叫人生出十足荒涼絕望。
顧淵動了動身體, 才發(fā)覺手腳都被特殊合金制成的鐐銬牢牢扣著,才稍一動彈,就被一陣尖銳電流擊得手腳發(fā)麻。
這樣的電流不足以將人擊垮,帶來的麻痹和痛楚卻十足折磨意志。哪怕他已經(jīng)歷了不少足以令人舉步維艱的境地,竟也被眼前情形引得心頭生出濃濃不安。
顧淵心頭發(fā)沉,匆忙撐身想要站起,換來的卻是更激烈的一陣電擊。
電流沿著骨骼筋肉炸開刺痛,叫他眼前驀地一陣茫茫白霧,身體一晃,已經(jīng)脫力地跪倒下去。
喉間騰起淡淡血腥氣,顧淵張了張口想出聲喚人,卻沒能立即發(fā)出聲音。
顧淵喘了兩口氣,掙扎著坐直身體,心中不安越發(fā)濃重。
兩人明明是一并被投入百煉空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