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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6月19日第一章我叫田亮,父母給我起這樣的名字,或許就是希望我的命運能敞亮點兒吧,可惜事與愿違,從我出生到這個世界為止,我的命運就注定崎嶇。
我的母親是十里八鄉遠近聞名的大美人,雖然生在農村,但是長得一點兒也不比電影明星差,因此在沒結婚之前,追求我母親的小伙都能把我家門檻踏破。
可是誰知道有一日我的母親突然生了一場大病,花費了家里大量的錢財,一直都沒有醫好,而且自那之后,我的母親就是大病偶爾,小病不斷,村里的長舌婦也不停地嚼舌根,說是我媽是掃把星,誰娶到門誰就要倒霉。因此雖然我的母親十分的漂亮,可是自那一次大病之后,就再也沒有人追求了,不過我的父親當時對我的母親一見鐘情,也顧不上家里人的反應,硬生生把我的母親娶進了門里。
之后,也便有了我。
不過我的母親依舊是身體羸弱,時不時生病,也不能出去工作什么的,因此一直由我爸養著,我爸是一名卡車司機,雖然運著煤到處跑,可是一個月的工資還是挺高的,差不多有一萬多塊錢,因此我們家過得也不算是特別拮據。不過因為我媽生病的緣故,從小我就被帶到了外公外婆村里生活,很少見過自己的父母。
直到我初一那天,我意外得知了噩耗,我的父親在行車途中發生意外,車翻下了懸崖,意外去世了。
當時的我,在聽到這段話的時候腦海里一片空白,因為我對于父親的記憶并沒有多少,他一直忙著掙錢養家,很少回來看我。不過就算是這樣,我當時承受的沖擊還是挺大的。
父親的喪事辦完之后,我母親得到了一筆四十多萬的撫恤金,而我的母親,則是在匆匆見了一面之后,便回到了大城市里。
之后沒多久,我的外公外婆告訴我說讓我去城里上學,去和我的母親生活在一起。其實,在我的記憶當中,不論是母親還是父親,他們給我的印象都是一片空白,母親羸弱、父親繁忙,我一年見他們的次數只有過年,而且他們給我的記憶也是每年從大城市給我拿過來的好吃的好玩的。
除此之外什么都沒有,我甚至都不知道該如何和我的母親相處,我一度很排斥和她生活在一起,是我的外公外婆哭著和我說我媽一個女人不容易,丈夫死了,家也塌了,需要我去陪伴,最終,我還是不情不愿的坐上了去往大城市的火車,一個山里農村來的孩子,馬上就要去大城市生活了……刺眼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照射到我緊閉的眼皮上,我挺了挺異常酸爽的腰身,掙扎著睜開了雙眼,看著身邊東躺西歪的人們,我才緩緩意識到,我已經坐了一夜的火車。
看著窗外漸行漸遠的山峰田野,入眼皆是斷斷續續的小村落,偶爾冒出的幾縷青煙讓這個景色愈加靜謐。太陽逐漸高升,甚至多條軌道并行出現在外面,我知道,我快要到了。
乘務員大聲的喊著:周口市到了,下車的乘客請拿好自己的隨身物品!
隨著這聲叫喊,本就擁擠的車廂里更加的嘈雜,大家紛紛從包架上取上自己的行李。雜亂一片的場景讓人實在看著頭疼,我伸出腳將地上放著的手提包朝角落里踢了踢,若無其事的看著窗外漸行漸緩的風景。
心中隱隱擔心著一會見到母親時該說什么。身邊的人都拿著自己的行李排著長龍站在過道上,我轉過頭看了眼,立馬尷尬的將眼神收回。
等著車廂里面人越來越少,乘務員走過來大聲喊道:“沒有下車的乘客趕快下車,列車馬上就要開往下一個地點了。”
我彎下身子,伸出手一把撈出座位下面那個已經被洗泛白的牛仔手提包,腳步匆匆的朝外走去。
跟著最后的人流朝出口走去,心中緩緩開始緊張起來。這么多年我基本是一個沒怎么見過父母的人,所以我對來大城市和這個名義上的母親生活這件事情本身就很排斥。但實在是拗不過外公外婆,才迫不得已答應。
出了站口,外面更多的是前來接站的人,人山人海的感覺讓我實在有些惶恐,我將手提著的牛仔手提包往身后藏了藏,眼神慌亂的不住的亂瞟,微微低著頭,想要躲避這些人的注視。雖然我知道這些人都是在瞭望自己要接站的人,但是那種熾熱的目光讓我實在難受。
正當我躲閃著朝角落挪動的時候,眼神瞟到了那抹熟悉但又陌生的身影。
只見她身穿白色雪紡連衣長裙,一直通往腳踝,上面淡淡印著一朵朵純白色的蓮花,在出站處角落處,微微清風吹動,卻是別有一番風情。
她擁有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精巧的雙眼皮像是上天的恩賜,小巧的翹鼻,薄薄的朱唇卻失了原來的顏色,微微發白灰色,而她的臉色更是慘白如同白紙,黑長的秀發猶如瀑布般披散在肩膀處,映襯著露在外面的肌膚愈加如白雪般吹彈可破。
那身連衣裙似乎很不合身,寬大的衣料將她身子全部遮擋,寬大的領口卻剛好將那修長雪白的天鵝頸顯露出來,勾人心魄的精致鎖骨若隱若現。緊腰的連衣裙更是將她纖細的腰肢顯露出來,雖然是長裙,但是看著那露在外面的纖細腳踝,也能看出這個人究竟是多么的纖瘦。
隨著微風吹動,那黑色青絲隨風舞動,長裙更是飄蕩的讓她的身軀有些晃動,顯得弱不禁風,甚至有搖搖欲墜的恐懼感。但是盡管如此,依舊遮不住她傲人的美貌。她很美,不論在任何地方,幾乎都能第一眼發現她。
而這個人就是我只生了我,卻從未真正養育或陪伴過我的名義上的母親。她叫孫茜,大概三十多歲,自從她生病開始,我們之間幾乎沒有什么交集。
我有些局促的走到她面前,她也朝前走了幾步,溫柔的看著我,但是眼神實在火熱,似乎要將我徹底看透一樣。我有意閃躲著,當看到我手上的手提包之后,她連忙輕聲的詢問道:“這一路累了吧?!?
我沒有回答,只是安靜的站在一旁。說實在的,我真的不知道該如何和她相處,這種相處模式我很不習慣,她對于我來說,與陌生人無異,我現在還清楚的記得,出發前外公外婆讓我見面后喊她媽,可是這聲媽,我現在是無論如何也叫不出口。
見我沒有答話,她默默的走到我身邊,伸出那藏在白色衣袖里面雪白纖細的玉臂扣在我提著手提包的地方。
我驚慌的將提著手提包的手臂朝后甩動,遠離了她可以觸碰到的范圍。她本滿含笑意的臉頰此刻卻多了絲僵硬和失落。而那伸在半空中的手卻停留下來,當我看過去時才發現她的手竟如皮包骨一般干瘦,但是修長的關節卻將其掩蓋的很完美。
她默默的收回手,低聲開口道:“跟我走吧。”
說著戀戀不舍的看著我,下一秒才慢慢轉身在前面帶路,她應該對我很失望吧,畢竟我是她的兒子。望著她走在前面落寞的背影,我拿著手提包緩緩跟上了她的腳步。
我們一前一后的走在火車站大廳里,這里充斥著形形色色的人。她總會在走幾步之后回過頭看一看我是否跟上了她的腳步。當發覺我們之間距離遠了些時,還會專門放慢腳步等我。而我卻覺得她這樣做只是怕把我這個兒子丟了罷了。
一直跟著她的步伐來到了一處停滿出租車的地方,她站在一輛出租車前面安靜的看著我,雖然她沒有催促我,但是那炙熱的目光,讓我實在有些別扭。
我站在距離她一步遠的位置,眼睛一直盯著自己提著的手提包,她輕聲細語道:“住的比較遠,我們打車回去?!?
見我依舊沒有回答,她抬腳就要朝我這里走來,看著目光范圍里出現的一雙穿著白色布鞋的腳,我急忙向后退了一小步,低聲對她說道:“嗯?!?
因為我的這一個字,她的臉上再次充滿的笑意。當我坐到后座上時,她笑意盈盈的看著我說道:“往里點,媽跟你一起?!?
我朝上看了一眼,目光相對后匆忙低下了頭,伸出手拉著車門。正是我拒絕的意思過于明顯,她臉上剛剛浮現的笑意再度消失,更多的是震驚。幾秒后她強擠出一個微笑,將車門關上,自己一個人坐到了副駕駛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