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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8月30日她抬起頭看了一眼,之后笑著說道:“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而且你是客人,怎么好意思讓你幫忙呢。”
說著她又緩緩朝我們這邊走來,但是胡警官一直緊緊跟在她的身后,那感覺像是在是身后保護她似的,我哼了一聲,不愿意在看下去,便低下頭奮力吃著桌上的飯菜。
桌上這個所謂的胡警官一直連續不斷的給她夾菜。而且桌上他們之間似乎相聊甚歡,因為我發現這個胡經管雖然長的不怎么樣,不過他說話時,人們總會不由自主的講給眼神聚集到他身上。整個桌上,只有外公跟我一樣不怎么搭理他。
聽著胡警官將外婆和她逗得哈哈大笑,我生氣的低下頭,不愿意說些什么。
只是埋頭苦吃。而恍惚間,我發現自己碗里忽然出現了一根筷子,上面夾著一塊肉,我剛準備抬起頭道謝,但到嘴邊的話全部在看到那個給我夾肉的人時,瞬間煙消云散。
只見胡警官笑盈盈的看著我,那雙筷子都還沒從我碗邊拿走。我臉上的笑意立馬轉變成憤怒,不顧桌上還有家人,用筷子直接將那塊肉夾到桌上,似乎它在碗里多呆一秒都會讓我覺得惡心。
將其扔出去之后,我仍舊不解氣,隨后緊跟著說道:“你給我夾什么!你不知道口水會傳染病毒嗎?”
也許是我的語氣過于狠厲和冷漠,這讓她的臉色瞬間轉變,厲聲呵斥我道:“亮亮!你這是要干什么!”
我眼神冷峻的瞟了她一眼,只見她一臉怒氣,甚至呼吸急促。我轉過臉不愿意看她,而這是胡警官倒是滿臉諂媚的笑著,而且似乎在火上澆油般說著:“亮亮還小,我不怪他。”
這句話一說出來,她臉上的怒氣又增加了幾分。隨后她一下站了起來,嚴肅的批評我道:“亮亮,你明年就要十六了!你怎么還能做這種事情?”
我不甘示弱的站了起來,雙眼睜著很大的看著她,反駁道:“你說我干什么!
他一個外人在我們家蹭飯,我都沒說什么已經很好了!你還想我怎樣?”
這一句話說完,我便氣憤的跑了出去。身后有外婆和外公的呼喊聲,但是我的自尊不允許我回頭停下。直到跑出那條巷子,我才停了下來。
一想到胡警官那張惡心的面孔,我就氣不打一處來。而且她還因為一個外人跟我吵架,甚至批評我!我想到這里,立馬決定今天晚上不回家睡了。看了眼逐漸黑下來的天空,我漫無目的的走在村子里,聞著周圍傳來的飯菜香,我心里的委屈又加深了幾分。
現在這個時間大家都在家吃飯,道路兩旁根本沒有什么人。我摸了摸口袋,發現里面還有前段時間剩下的一百多塊錢。立馬朝著村里的超市走去,路上我還在想著一會兒吃點什么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叫住了我。
“亮子!”
我猛然間回頭,發現站在我身后不遠處的一個身影。我連忙笑著跑向他。
“大勇!好久不見了!”
只見大勇一臉憨笑,他是我小學時最好的玩伴,我們兩人一直形影不離,去大城市的時候我也是最舍不得他,沒想到我最無助的時候他竟然出現了。
只見他如今小臉黑黝黝的,個子也非常低,大概比我低了一個頭左右,而且渾身穿著簡單,黑色背心和短褲上面甚至還掛著黑色的印記。腳上只穿了一雙簡單的黑藍色拖鞋。不過他燦爛的笑容倒是一直沒變。
“亮子,你這是要去哪啊?”
我無奈的一笑,攬住他的肩膀說道:“哪都不去,走,帶我去你家蹭個飯,我快餓死了。”
只見大勇立馬停止了腳步,臉上滿是為難之色。見此,我默默的將攬著他肩膀的手收了回來。為了防止我們之間尷尬,連忙笑著說道:“逗你的!走,去超市陪我買點東西吃。”
而大勇卻并沒有走,而是憨憨得到撓了下后腦勺對我說道:“我家沒人,要不我們買點東西去我家吃吧。”
之后我們去超市買了很多東西,但是隨著東西越拿越多,大勇的臉色顯得沒有剛進來時那樣的歡快,而是顯著一絲囧態。看著筐子里面的東西,我猛然驚醒。
走到大勇身邊對他說道:“既然你提供地方,那我就提供東西吧!”
之后大勇臉上的窘態果然消失干凈。等我們回到他家,推門而入的時候,我竟然發現整間屋子里到處都是灰塵,感覺很久都沒有人住過了。回憶中大勇媽媽是一個非常勤勞的人,小時候我還經常過來蹭飯吃,在這里我真真實實的感受到了家的溫暖,但是現在這個場景卻是讓我想都不敢想的。
此時入眼所見的只有一張沙發,曾經擺放電視機的位置里也只剩下了一個紅木柜子,上面的漆已經掉了很多。旁邊一張小床上堆滿了顏色發黑的被子和衣服,周圍掉的都是紙屑。
這間不足五十平米的小屋里,承載了我小學時候多數的樂趣。但是現在這個基本可以用面目全非來形容。這里面的家具大概都新換了一批,因為都很老舊。
看到我吃驚表情的時候,大勇有些尷尬的說道:“很吃驚吧。我家現在連我自己都不認識了。”
我默默點了點頭,走進去之后強忍著內心的不適坐在了那張沙發上,大勇將東西放下之后,去廚房里端了一杯水遞給我,當我看清那個杯子上面的豁口時,我終于忍不住內心的疑惑問出了口:“大勇,怎么會變成這樣?”
只見大勇低著頭,聲音嗚咽著回答我道:“我爸三個月之前下礦的時候被砸傷了,但是卻因為救出來的時候太晚了,在半路上就……就死了。”
我震驚的看向他,我沒想到我就走了幾個月,曾經經常款待我的叔叔竟然就離開了人世。
“那姨呢?”
“我媽她……她拿著賠償款走了。”
看著大勇眼睛里泛著淚花,我有些不解的說道:“為什么只留你在這里?”
“我……我不知道。不過她每隔一周或者十天就會回來一次,給我留點錢之后就會離開。”
聽著大勇說話,我第一次對這個社會上的人和事產生了不同的概念。
“有段時間我生病,也聯系不到她,我就托人把屋子里的東西都賣了,之后又從收廢品大爺那里買了幾件東西先用著。”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才好,這是他的家事,可是我的心里總是很壓抑。
我甚至在想,難道所有的母親都是這樣的,孩子可以隨時隨地的拋棄。只要不阻攔自己生活就可以。
看著大勇滿臉的悲傷,我只能默默伸出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鼓勵他。過了一會兒,當我們都恢復了一些時,外面逐漸傳來陣陣大喇叭的聲音。我們兩人不約而同的安靜下來,聽著外面大喇叭里面喊的內容。
在村里最普遍的找人方式就是這樣,只要去大隊里面喊一喊,基本整個村子都能聽到。只要是通知事情,基本都是這樣的操作,根本不會像城市里似的,建個群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