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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墨顏在楊博翔的床前,從天亮等到天黑,又從天黑等到天亮,反反復(fù)復(fù)兩天,依然不見楊博翔有什么好轉(zhuǎn)。沈云悠和陌羽翎的臉色越來越不對勁,白墨顏能夠感覺得到。寸步不離的守在床邊,白墨顏靜靜的凝視著楊博翔,回想起兩人認識起的點點滴滴。
“只要你醒過來,我答應(yīng)你,再也不和你吵了。”白墨顏喃喃自語著,可楊博翔卻依然躺在那里,一動不動。
忍了多時的眼淚,終于承受不住心中的重量掉了下來,白墨顏淚眼朦朧的看著楊博翔的臉,身子微微顫抖著。
她怕,真的很怕。她應(yīng)該是恨他的,是他殺死了她愛的人,是他對她糾纏不清這么多年。可是此時,她卻又是如此的害怕他會再也醒不來,害怕耳邊從此少了他呱噪的聲音,身后少了他隨時隨地跟從的身影。
“我再也不說你煩了,你醒醒。”白墨顏動作輕盈的推了推楊博翔的身子,得到的也只有沉默的回應(yīng)。
白墨顏趴在床邊,握著楊博翔的手,眼淚很快就打濕了床單。沈云悠和陌羽翎站在一旁,安慰的話她們早已不知說了多少遍。她們心中的痛,遠不及白墨顏的一半。事情沒有發(fā)生在她們身上,所以她們沒辦法感同身受。
白墨顏趴著哭了好久,慢慢坐直了身子。擦干臉上的淚痕,白墨顏有些尷尬的回頭看向兩人,說道:“我出去透透氣。”
“我陪你去!”沈云悠趕緊跟在白墨顏身邊,陪她一起出去了。兩人站在走廊的盡頭,開著窗戶眺望著窗外。樓下人來人往,如往常一樣熱鬧非凡。
白墨顏面無表情的靠在墻上,視線飄向窗外。兩人默默的站著,白墨顏本想喘口氣,平緩一下自己的心情再回去,可還沒等她恢復(fù)原狀,陌羽翎就一臉慌張的從屋里跑了出來。
房門猛地被陌羽翎推開,她四下張望著尋找著兩人的身影,在看到白墨顏和沈云悠后,陌羽翎聲音顫抖,帶著哭腔的說道:“博翔他……”
白墨顏眸光一抖,速度極快的沖到的房里面。連呼吸都不敢用力,白墨顏摸著楊博翔冰冷的手,無措的回頭看向沈云悠還有陌羽翎。
“我看看。”沈云悠拽過楊博翔的手腕,已經(jīng)感覺不到脈搏的跳動了。身子晃了一下,沈云悠目光僵硬地看向白墨顏,而楊博翔的手也瞬間從沈云悠的手中脫落。
白墨顏看著沈云悠還有陌羽翎脫眶而出的眼淚,強忍著笑了笑,問:“他沒事,是不是?”
“墨顏,墨顏你聽我說。”陌羽翎連忙上前,試圖安撫情緒激動的白墨顏。“博翔他已經(jīng)死了,你……”
“你騙我!他沒事!”白墨顏歇斯底里的大聲喊道,“他不可能死,不可能!”
白墨顏在激烈的掙扎后,因為連續(xù)兩天沒有合眼的緣故,所以體力很快就不支了。只覺得眼前一片漆黑,白墨顏身子一軟,接著就暈了過去。再次醒來,已是一天之后,而她所處的地方也不再是客棧,而是馬車里。
白墨顏慢慢坐了起來,看了看車廂內(nèi)的沈云悠還有陌羽翎。搖晃的馬車讓白墨顏漸漸想起發(fā)生的一切,視線不斷的在兩人臉上游動,白墨顏低聲問道:“他人呢?”
“后面的馬車里,我們帶他回山莊,不能把他留在這里。”沈云悠回道。
白墨顏呆坐了一會兒,再次出聲。“停車,我要去那輛馬車。”
馬車停下,白墨顏跳下地,目光飄渺的看向不遠處的另一輛馬車。腳步緩慢的向那走去,她一步一步走到車前,撩起車簾,看著躺在車廂里的楊博翔,心毫無征兆的痛起來。
白墨顏爬上車,把頭埋在雙腿之間,抱著自己的身子,緊閉著雙眼。沉默,從云川國回到西王國的一路上,白墨顏始終沒有和任何人說一句話一個字。
顛簸勞累,總算是回到了景凌山莊。夜子軒抱著楊博翔下了車,表情陰沉的走著,這樣的畫面讓所有看到的人,都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楊博翔會出事,是所有人都不曾想到料到的。段恒愁睜大雙眼,等夜子軒走到他的面前,才反應(yīng)了過來。
“到底怎么回事?”段恒愁緊張的看著夜子軒,神經(jīng)緊繃的問道。
夜子軒沒回他,而是走到了楊博翔的房間,把楊博翔放到了床上。等眾人都聚集過來了之后,夜子軒才低聲說道:“先把后事處理了,其他的事情,以后再說。”
屋內(nèi)一片沉默,不知什么時候跑過來躲在門外的宸兒還有云曦,似乎也明白了發(fā)生了不好的事情,忽然大哭起來,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二更】
第38章 物是人非
沈云悠趕緊過去把兩人帶離房間,蹲下身子擦拭著兩人臉上的眼淚,沈云悠柔聲問道;“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
“娘。”宸兒環(huán)住沈云悠的脖子,眼淚止不住的掉下來,癟著小嘴可憐兮兮的問道:“翔叔叔是不是生病了?”
沈云悠被問的沒話說,這小鬼平時和楊博翔見了面只會斗嘴,可現(xiàn)在他卻哭的比誰都要厲害。“乖,不哭了。”沈云悠沒回答他,而是直接把兩個孩子抱進了懷里,心里一陣難受。
白墨顏自從回到山莊后,就始終把自己關(guān)在房間里,任憑別人怎樣敲門,都不肯出來。就連楊博翔下葬的時候,她都沒有現(xiàn)身。
一連幾日都是如此,這讓沈云悠等人不得不緊張起來。夜子軒命段恒愁帶人去了云川國,誓要抓住溫子墨那個賊人。
沈云悠手上端著飯菜,再一次敲響了白墨顏的房門。如之前幾次一樣,她還是沒有聽到里面有回應(yīng)聲,但這回沈云悠并沒有轉(zhuǎn)身離開,而是直接破門走了進去。
環(huán)視了一圈房間,沈云悠在床上找到了白墨顏。將飯菜放到了桌子上,沈云悠看著坐在墻角處,一臉憔悴狼狽的白墨顏,心疼不已。
白墨顏慢慢抬起頭來看向沈云悠,眼睛紅紅的,卻說不出一句話來。沈云悠湊到她的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頭頂,小聲說道:“別想了,都過去了。吃點東西,他若是還在,一定也舍不得見你這個樣子。”
“已經(jīng)不在了,還說這些有什么用。”白墨顏嗓音嘶啞的開口,悠悠說道。
沈云悠定定的看著白墨顏,很明顯,白墨顏幾日不眠不休不吃不喝,已經(jīng)處在極其虛弱的狀態(tài),再這樣下去,一定熬不住的。
“墨顏,你不能這樣。”沈云悠語重心長的對她說道:“身子是自己的,明白嗎?”
白墨顏輕笑一聲,渙散的雙眼慢慢有了焦距。看著眼前的沈云悠,白墨顏輕嘆一聲,后背靠在墻上,仰頭看著房頂。
許多畫面在她腦海里一閃而過,速度很快,快的讓她想抓住卻無能為力。就這樣,她保持著那個姿勢坐了很久,才在沈云悠無比擔(dān)心之下,再次開了口,說道:“當(dāng)年你失蹤的那幾年,還有你在祈天國出事的時候,我也都這樣勸過子軒。可是到現(xiàn)在我才知道,原來那時自己所說的話,是多么的沒用。”
“墨顏……”
“我認識他這么多年,差不多有一半的時間都在想,如果他死了自己是不是會過的快活一些。我曾經(jīng)差點就親手殺了他,可他還是活過來了,所以我也想過,自己這輩子是不是就敗在他的手上,逃不了了。”
白墨顏側(cè)眸看著沈云悠,微笑問道:“知道嗎,當(dāng)一個你以為永遠不會消失的東西,一下子在你眼前消失了,是什么感覺?”
“別說了。”沈云悠伸手擦了擦白墨顏滴落的眼淚,不忍看她這樣為難折磨自己。
“平時,你們誰也沒有我罵他罵的多,沒我打他打的狠。可是,可是他真的被人殺了,我卻那么那么的不甘心。早知如此,我寧愿當(dāng)年自己一刀了結(jié)了他,也不想像現(xiàn)在這樣。”白墨顏不顧沈云悠的阻攔,這么多天她想了好久,想了很多,可是她想不通想不明白,那個總是像蒼蠅一樣趕也趕不走的人,怎么說沒就沒了呢?“如果我真的愛他,是不是該跟著他一塊去?畢竟他是為了我而死的,對吧?”
“這件事和你沒關(guān),你別胡思亂想!”沈云悠連忙打住白墨顏,很怕她做什么傻事。
“我覺得最可笑的,是事到如今我也依然放不下自己的這條賤命,依然不敢相信他是真的死了。”白墨顏的情緒在和沈云悠說話的時候,一點一點崩潰。“云悠你告訴我,我到底應(yīng)該怎么做?殺了溫子墨?殺了他就能解決一切了嗎?”
絲絲長發(fā)隨著白墨顏的動作從她的肩上滑落,白墨顏逼迫著沈云悠看她,給她一個答案。凌人的氣勢在總是對人溫和的白墨顏身上,顯得幾分怪異。她語氣平穩(wěn),可每個字都仿佛是隱藏著刀鋒,一步步想要將自己逼近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