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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如霜道:“那么……”
長孫儀淡淡道:“不過,這是有條件的,他們得拿人來換。”
單憑客套想要換取蕭家的未來?那是不可能的,她要的,當然是利益交換了。
第54章 懲罰
長孫儀提出的條件, 蕭家自然欣然接受。
不過區區一個管家而已, 長孫儀既然承諾為他們修補好天水碧澄訣, 別說一個管家,就是十個也沒問題, 更何況蕭三雖然姓蕭,卻并不是蕭家的人。
蕭長洲風流多情, 名正言順稱為蕭夫人的只有一個, 名為樂正雅, 也是南境本地一個大家族的子弟,她遇見蕭長洲時也是金丹修為, 竟也為蕭長洲誕下了一個天賦絕佳的女兒。
按理說修為越高, 越難有子嗣, 因而四家之中,除了一心修道的不沾情愛的,往往會在修為低時就生下后代。
盡管兩人沒有舉行雙修大典,但因蕭秋水的緣故和蕭長洲的身份, 她始終受蕭家供奉, 是蕭家承認的老祖夫人。
不日就是親女大婚,樂正雅雖說近些年一直療養, 卻還是上上下下撐著打理一應事物, 然而,當她發覺使用得力的蕭三不見蹤影時, 鬧得整個蕭家都不得安寧。
正趺坐修煉的蕭秋水得知這件事, 連忙趕來安撫, 猜測蕭三也許是有私事暫時離開,然而樂正雅只是一直搖頭,神情狂亂,失去了平常高貴的儀態。
“不、不,蕭三一定是出事了!”
“是……一定是那個惡魔,那個惡魔把他帶走了!”
蕭長洲蹤跡全失,蕭瀚對樂正雅母女也就是面上功夫,他一面敷衍神情激動的樂正雅,一面皺著眉想,長孫儀和蕭三到底有什么恩怨。
希望這個恩怨,不要牽連到整個蕭家才是——
蕭三睜開眼,進入視線的一道修長挺拔的背影,一身紫色法衣的女修負手背對他而立,黑發松松束成一束,柔順地披在身后,卻看不清模樣。
“你、你是什么人?”
“三管家貴人多忘事,”只聽那人緩緩道:“我不想搜魂,還望你配合,有問有答。”
她轉身,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天庭飽滿,長眉秀逸,鼻梁高挺,然而最為引人注目的卻是一雙罕見的眼睛瞳色……是琥珀色的。
蕭三瞳孔一縮。
真的是她,這雙眼睛,他這輩子都不可能忘記……那時的長孫儀明明只是一介落魄的凡女,面對修士,眼中始終沒有一點卑微。
身為蕭府三管家,這些年他卻因兩脈斗爭之故,只能受限在蕭夫人麾下驅使,在蕭庭找上長孫儀之前,他甚至不知道蕭家來了一個“長孫儀”。
可即使知道了,他也不敢和長孫儀打照面,甚至祈求這并不是百余年前那個求上門的凡女,若是放在原來,以他的忠心,以長孫儀低下的身份,他必定寧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可是這些年來,他午夜夢回,始終不敢想到長孫儀這三個字。
“你很怕我?”
長孫儀垂眸,按下心中的疑惑,指尖掐動,蕭三原本已是一身冷汗,隨著長孫儀掐動煉魂之咒,他腦海內劇痛無比,似乎有無數只寒冰如髓的針扎進神識,厲聲道:“你不是已經報仇了嗎?為何、為何還是不肯放過我……”
“報仇?”長孫儀淡淡道:“罪魁禍首,除了孟家,難道沒有其他人了嗎?”
之前長孫儀入昆山就是為了藝成報仇,她對昆山出于利用的心態,卻得了良師益友,因此十年前昆山雖然對她不起,她也只誅了首惡段無塵,沒有計較其他。
她結丹下山,以為殺了孟家的人就是報了仇,之后重傷回山,還打算從此潛心修煉,誰知又發生了盜劍一事。
想到此處,她聲音越發冰冷:“自我上門求助之后,便追殺不斷,這難道同你們無關嗎?”
她沒有忘記自己遠赴塹淵海外山一路的追殺,玄曦光也正是為了保護她避過追殺才會掉落萬丈深淵,她這么些年來也未曾放棄尋找。
“我們犯的錯,已經得到懲罰了!”蕭三哆嗦著道:“你……”
果然如此!
沉積多年的疑問得到了解答,她不必追問,蕭三已經將事情經過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長孫儀越聽越覺荒唐。
隱在幕后的真相,一步步地浮現在水面。
只是為了樂正雅可笑的嫉妒心,出于對長孫涵陽的嫉妒,她派出了樂家人將山河龍靈的消息送到孟家手中。
先前,長孫儀之所以沒有來蕭家探查,一是因為她當時想要先誅首惡,熟料之后修養數十年,又劍府被廢、壽命不足,讓她無暇對上蕭家,二是如果蕭家當真插了一手,無非印證著蕭長洲,或許對長孫涵陽真的有情。
否則樂正雅怎么會不計較他先前那些紅顏知己,卻一定要長孫儀母女的命呢?
誰能想象,高高在上的修士也會處心積慮算計凡人、嫉妒凡人呢?
長孫儀閉了閉眼:“你說的懲罰,是什么。”
藺如霜等在外,他和長孫儀現已經離開了蕭府,這件事在蕭府之中也的確不那么好辦,而長孫儀也好奇樂正雅對蕭三失蹤的反應,如果她十分在意的話……
長孫儀的一切艱難坎坷,都從故國覆滅而起,一旦她知道這件事不是巧合,而是陰謀,會有什么反應可想而知。
藺如霜慢慢地摩挲著手里的書簡,縛住雙眼的綢帶上的銀色絲線隱隱亮起光芒。
這樁仇恨不能放下,長孫儀就永遠不可能在法修一道上走遠,一個被七情六欲支配的人,就永遠只能是眾生中的一個,怎么能飛升成仙,怎么能理智地看待無情的規則呢?
算不到未來,花了這么多年,依然不曾參透天機,要預知未來何其艱難,蓮華、蓮華!你到底做了什么安排?你不想要你的道了嗎?
依稀是她酒后伏在他肩上那一句喃言……
“如果可能的話,”她說:“我還是想做人吶。”
“嘎吱”一聲,門被推開,綢帶上的紋路亮光迅速隱去,長孫儀不曾發覺,她的眼中還尚殘存著一點猩紅,身上的殺氣也未散去。
“蕭家那邊,什么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