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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沈采采想做鴕鳥,皇帝卻是不肯,他按著沈采采聽了一會兒心跳, 這又把埋在自己懷里的沈采采挖了出來。
沈采采瞪了皇帝一眼,但她一雙杏眸水潤潤的,眼尾泛著桃花似的薄紅,瞪人的模樣到更似嬌嗔。
皇帝情不自禁的親了親她的額角,然后一路往下,落下細細的吻,如同虔誠的信徒以唇膜拜他的神祇。
最后,他才在沈采采紅潤的豐唇上嘬了一口,一臉認真的點評道:“嗯,不酸,很甜。”
沈采采:“......”
她只覺得心臟跳得越發厲害,滾熱的血液直往腦門涌,整張臉都漲得通紅——這一刻,她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快炸了!
恰在此時,門外傳來了清墨通稟的聲音——
“娘娘,剛剛宮里傳了消息來,說是鄭姑娘人已經到鳳來殿了。”
沈采采反應過來,一把便將自己身前動手動腳的皇帝給推了開來,一副正經模樣:“我還要見人,不和你說了........”
她多少也知道自己現下這模樣不好見人,她強作鎮定的抬手理了一下自己的鬢角,然后又垂頭將衣襟和袖角也跟著理了理,調整了一下自己急促的呼吸。
皇帝好整以暇的站在邊上,只笑著看她,不攔著也不幫忙。
沈采采被他那意味深長的目光看得臉頰微微發燙,隨即又哼了一聲,扭過頭去,只當對方不存在。過了一會兒,她胸膛里急促的心跳終于漸漸平穩下去。沈采采這才抬步往外走。
皇帝卻是跟著她一齊走了幾步,不緊不慢的開口道:“你還沒回答朕剛剛的問題呢。”
沈采采頓住腳步,順著皇帝的話音認真的往回想了想,很快便想起了對方先前那句——“吃醋才好呢,你心里有我,才會吃醋。你說對不對,采采?”
她才剛剛褪下紅暈的小臉又開始漲紅了,真想罵皇帝一句“不要臉”。
皇帝卻是很喜歡她紅著臉的模樣,不過他也不是要故意惹惱人,這便趕在沈采采惱羞成怒開口:“朕是想問你,你之前看過的那幾樣簪子款式,你比較喜歡哪個?”
沈采采怔了一下,略微回憶了一下宣紙上的木簪。然后,她便刻意選了個最難的:“要鳳凰樣子的。”
她濃密烏黑眼睫往上一掃,好似蹁躚的蝶翼一般,越發顯得一對杏眸明若寶珠。她只挑著眼尾瞥了皇帝一眼,頗有幾分驕嬌輕慢的模樣:“不過,先說好了,你要是把鳳凰雕成山雞,可別指望我會收!”
皇帝見著這模樣反倒更像去揉一揉她的發頂,只是面上還忍著笑,頷首應了:“朕知道了。”
沈采采得了皇帝這話,感覺自己總算是出了一口氣,這便細細的哼了一聲,揚著下巴,甩袖走了。
等到沈采采離開后,皇帝獨自站在殿內,透過殿中那扇開著的木窗看著她帶著清墨一行人漸漸走遠了。一直到沈采采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里,皇帝臉上的笑容才漸漸的斂起,他的神色重又變得冷淡起來。
過了片刻,他沉了沉聲音,開口叫了一聲:“周春海!”
周春海聞聲,立時便從門口推門進來,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陛下可有吩咐?”
皇帝淡淡的掃了他一眼,雖是一言不發但神色里卻似有幾分不悅。
周春海甚是乖覺,腦子一轉倒是很快便猜著了皇帝不悅的原因。他低著頭,小心請罪道:“先時沒能攔住娘娘,險些出岔,是奴才沒用,求陛下恕罪。”
皇帝原就只有三分氣兒,先時和沈采采又抱又親,肚里那氣也早便散了兩分去,只是嘴里還是免不了要敲打下邊人幾句罷了。現下聽得周春海主動請罪,皇帝自然也不怎么氣了,這便順著這臺階往下道:“罷了,皇后原就是攔不住的人。”
皇帝語聲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這便用手杖指了指地上那件外衣,語氣里隱有幾分嫌惡,“正好,把這衣服一并處理了。”
周春海連忙應是,蹲下身子去撿那件外衣,眼角余光略一掃立時便發現了問題:這外衣的袖角上站著墨水且不提,下擺出還有一些血跡......再一聯想起鄭家那位姑娘出殿時的形容,周春海哪里還有不明白的:怪不得陛下當機立斷,一聲不吭就把外衣給脫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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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采采回鳳來殿的路上倒是問了清墨一聲:“鄭姑娘今日來得這樣晚,究竟是怎么回事?”
清墨先時已經問了幾句情況,此時便也應道:“聽說路上,鄭姑娘腳上一滑,一不小心就給摔著了.......好似摔得挺厲害的,這才耽擱了一些時間。”
沈采采聽著這原因,簡直無話可說:她光顧著懷疑皇帝和鄭婉兮可能會有的奸情,倒是忘了路上還可能出些意外。不過話說起來,鄭婉兮走路也能摔著?
這么想著,沈采采心里到底還是存了幾分猶疑。
不過,待得她回了鳳來宮,見著頭破血流的鄭婉兮,心里的疑惑倒是全都去了:鄭婉兮這一跤估計還真是摔得很重,而且是頭著地摔得,那額頭一塊都流血了,傷口還挺大的......
見著對方這般模樣,沈采采連忙便抬手免了鄭婉兮的禮,拉著人在自己的身邊坐下。
因為離得近,沈采采瞧著那血肉模糊的傷口更是替鄭婉兮疼,心下暗道:傷得這么厲害,也不知道會不會留疤啊......她蹙了蹙眉,緊接著問鄭婉兮:“這是怎么摔的呀,竟是摔得這樣重......”
鄭婉兮臉上神色不大好看,但精神似乎還行。她聽著沈采采問起,這便恭謹的半垂著頭,聲音又輕又細:“是臣女自己不小心,沒看清路,一時腳滑,正好磕在地上了。”
“怎么這樣不小心啊,”沈采采看著她額上那傷口,又關切的道,“看過御醫了嗎?”
鄭婉兮的聲音更輕了幾分:“還未。畢竟,此回乃是娘娘召見,臣女豈敢耽擱。”
雖說沈采采和鄭婉兮統共也就見過幾次,真論起來關系也有點復雜,但沈采采還真不至于在這些事上為難這么個小姑娘。所以,沈采采立時便吩咐清墨去請太醫過來給鄭婉兮看看,順便又叫人拿了一盒子祛疤的玉清膏來。
她握著鄭婉兮的手,倒是有幾分真心的關切:“我召見人不好耽擱,可這臉面上的事情更是不能耽擱——你一個女孩家,雖說性子要強,成日里風風火火,可這上頭還是要自己仔細些才好。”
鄭婉兮聽著沈采采那輕柔溫和的話語,只覺得心上一軟,隨即又倍覺酸楚辛酸,幾乎要落下淚來。
其實,雖然她今日來時便已下定決心要來與沈皇后懺悔討饒,但對著沈皇后這個人,她心里面卻也不沒有半點的嫉恨——畢竟,這是她最恐懼、最敬畏、最不敢妄想的男人所愛著的女人。她本以為那是世上最鐵石心腸、最無情的男人,可卻沒想到他竟然也會那樣愛著一個人。
鄭婉兮前世在皇帝的手底下受過太多太多的罪,鄭家滿門的死算起來也多是因為沈皇后。自然,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因為她父親權欲熏心尋人給沈皇后下毒,但大多數人都是幫親不幫理,原諒自己總比體諒別人更容易些。更何況,為著沈皇后一人的性命而賠上鄭家滿門的性命,在鄭婉兮想來卻也不是真正的公平。
可是,此時聽著沈皇后溫柔輕語,鄭婉兮卻又覺得負疚又慚愧:是了,沈皇后從來也沒對不起她,反到是鄭家.....
就在鄭婉兮心下懺悔的時候,沈采采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開口問道:“對了,你今日怎的就想起來要進宮?可是有什么話要與我說?”
鄭婉兮頓了一下,那張蒼白的臉看上去毫無血色。但她還是很快便收斂了情緒,溫聲應道:“許久沒見娘娘,心里想得很,這便忍不住想著來一趟了。”
沈采采卻挑了一下眉頭:“真就只是這樣?”
“自然,還有別的事。”鄭婉兮低著頭,像是有些猶豫,然后才細聲道,“娘娘,臣女現今也快十七了,至今都還沒訂下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