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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隨君逐流
沈采采抬眼迎上皇帝的眼神,然后又看了看他們握在一起的手, 不由抿了抿唇, 露出微微的笑容來。
許多話, 本就不必言語,只在眼神對接甚至一笑間過去。
皇帝讓人準(zhǔn)備的那是一艘小舟, 船艙很小,大約真就只能供兩個成人臥身, 還要是緊緊貼著的那一種?;实鄯鲋虿刹傻氖稚狭诵≈? 這便與岸上留下的人擺了擺手:“你們都不必跟, 留在岸上候著。”
沈采采與皇帝對于接下來要發(fā)生的事情其實也略有些默契,自然也不了一讓人跟在后面。只是, 這種時候,她心里多少有些無法形容的羞惱,忍不住反駁了一句:“人都留在岸上, 要是船翻了怎么辦?”
皇帝聞言, 神色頗有些古怪,反而是意味深長的看了沈采采一眼。
沈采采被他看了一眼,這才意識到“ 船翻了”這種事對于皇帝這個初哥來說或許還有點兒“夸獎”的意味。所以, 她一時間只覺得頰邊一熱, 熱辣辣的發(fā)燙, 倒是說不出話來了。
還是皇帝態(tài)度從容,不急不慢的應(yīng)了一聲:“無事,我會水。真要是落水了,總不至于叫你受累......”
沈采采在心里暗暗的嘀咕著:要是真落水了, 那不就是受累?不過,她轉(zhuǎn)念一想也覺得雖然他們兩人都是頭一次,可也真不至于動作大到要翻船的地步......
所以,沈采采倒是沒了話。
既是沈采采無了異議,皇帝便與周春海使了個眼色,令人將系在小舟上的繩子給松開,讓沈采采進(jìn)船艙坐著,自己則撥了撥船槳,倒是順著微微蕩漾的湖水往湖心去。
眼見著離岸越遠(yuǎn),皇帝多少也覺得是差不多了,這才把手上的船槳擱到一邊,抬步彎腰的進(jìn)了狹小的船艙。船艙是擺了一盞燈,只是在這昏暗的夜色里,盈盈一點燭光實在是昏沉得很,皇帝進(jìn)了船艙后只能隱約的看見沈采采白皙靜美的側(cè)臉。
隨著小舟在湖面上蕩漾,那昏黃的光暈仿佛也在上上下下的起伏著。那光暈落在她額上、頰邊、肩頭、發(fā)髻還有發(fā)上插著的那一支紅寶石玉簪上,她整個人仿佛都在發(fā)光,美得令人怦然心動。
皇帝不覺放緩了步子,上前幾步,正好坐在了沈采采的身邊。
沈采采側(cè)頭看他,不免呶呶嘴:“這么坐著,都伸不開腳?!?
“是你說了要小舟的。”皇帝其實也覺得這是第一次,這環(huán)境有些委屈沈采采了——可人家沈采采就愛浪漫,還就喜歡這一套,他也只得投其所好的備一艘小舟了。當(dāng)然,偶爾來一次,皇帝倒也有些樂在其中。
眼下兩人并肩坐著,想起接下來的事,皇帝也多少有些心不在焉起來。他說了一句話后便伸出手,小心翼翼去撫沈采采鴉青色的鬢角。
沈采采烏黑濃密的長睫輕輕的垂了下來,搭在白皙的肌膚上,一點淡淡的陰影隨之落在了她被燈光照得微微發(fā)亮的雪面上。
皇帝凝視著她,指尖在鬢角一掠,然后抓著那支紅寶石頭的玉簪,然后將她那一頭松松綰起的發(fā)髻解了開來。一時間,烏漆漆的長發(fā)隨之披撒而下,正好遮住了沈采采纖長白皙的脖頸,而那絲發(fā)間的幽香似乎也在這昏暗的船艙里暗暗流淌。
沈采采仍舊坐著沒動,只低垂著頭,似乎正專心致志的看著自己腳尖繡鞋上綴著的那兩顆夜明珠——那珠子足有蓮子大小,此時正在昏昏的夜色里綻開微光,好似兩團(tuán)蜷縮著的螢火蟲。
皇帝則是收攏手指,用力攥著那支玉簪,喉結(jié)微動。
顯而易見的,他們兩人的呼吸都亂了。
過了一會兒,皇帝才將簪子擱下,然后抬手,以指作梳的替她理了理那披撒下來的烏發(fā)。他修長的指尖在絲發(fā)中穿過,語聲低的如同耳語:“你看,這像不像‘芳是香所為,冶容不敢當(dāng)。天不絕人愿,故使儂見郎’.......”
皇帝的詩還未念完,忽而停住,沈采采仿若早有預(yù)料,心有靈犀的接過話來:“宿昔不梳頭,絲發(fā)披兩肩?!?
她長睫微揚,黑水銀一般的眸子就那樣抬了起來,輕輕的掃了皇帝一眼。
皇帝只覺得那又細(xì)又長的眼睫好似是在他的心尖上掃過去的,那一眼里又仿佛帶著春水和電光,心口處酥麻交加,甚至都顧不上去把那詩念下去。他有生以來第一次嘗到欲望那滾燙的刀刃——壓在心上,不上不下,逼得熱血倒轉(zhuǎn),心如鹿撞。
但他還是竭力克制著,接著替沈采采梳理烏發(fā)的功夫,將她一縷碎發(fā)抿到耳后,接著將手按在了她瘦削的肩頭,低聲道:“可以嗎?”
船艙外,湖水靜靜的流淌而過,粼粼的水紋上映著銀白色的月光。而那昏暗的船艙里卻只有一點燈光,隨著湖上的水波上下起伏,好似船艙中那兩人忐忑不已的心緒。
沈采采眼瞼低垂,下意識的抿了抿唇。
她沒有拒絕,反到是沉默的點了點頭。
皇帝只覺得胸膛里的那顆心臟跳得厲害,他下意識的咬了一下自己的唇,那按在沈采采肩頭的手微微使力,將人往自己的懷里一帶。
她仍舊是沒有拒絕,只順勢依偎著他,柔軟嬌嫩一如春日新柳。
皇帝緊接著便彎腰低頭,用力的吻住了自己的懷里人。
他們正在水上,可這卻是火一樣的吻,像火一樣灼熱滾燙,像火一樣越燒越烈。沈采采腦中一片空白,身子也微微有些發(fā)軟,只靠在皇帝的胸口處仰著頭與人接吻。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舌頭被人吮吸的有些發(fā)麻,就連兩瓣紅唇亦是被人用細(xì)齒又磨又咬,唇齒相接處還帶出嘖嘖水聲。
那是極纏綿極深入的一個吻。
直到眼前燈光一暗,沈采采才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已被皇帝摟著,半躺在了船艙板上。船艙板上面鋪了極柔軟厚實的毯子,按理應(yīng)該是極安穩(wěn)且聽不見水聲的,可沈采采隔著船艙卻仿佛聽到了下方那潺潺的水流聲,水波正顛簸起伏,載著這不知方向的小舟往湖心去.....
皇帝的心跳聲和喘息聲卻比那水流聲更近,他那修長白皙的手指正小心的解著她腰間那條銀白色束腰,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帶薄繭的指尖一不小心的在沈采采的頸邊蹭過,帶出微微的麻癢來。
沈采采適才因為接吻缺氧而空白的腦子漸漸醒過神來,她深吸了一口氣,只覺得湖上濕潤的氣息塞滿了自己的腹腔。然后,她伸出手,指尖搭在皇帝的肩胛骨處,摟緊了對方肩頭,然后把自己的頭埋到對方的胸口處,去聽對方的心跳聲。
與此同時,皇帝終于解開了那條銀白色的束腰,他像是安撫一般的撫了撫沈采采埋在自己肩頭的柔軟發(fā)頂,然后用另一只手替她將那緋紅色的外衣褪去。
去了外衣,沈采采眼下只余雪白絲綢小衣,顏色極白,在光下幾與肌膚一色。而她烏黑的頭發(fā)則松松軟軟的披在肩后,嬌小的身子都埋在皇帝的懷里。
皇帝咽了咽口水,不覺又撫了撫她的發(fā)頂,低聲把之前沒念完的兩句詩念下去:“......婉轉(zhuǎn)郎膝上,何處不可憐?!?
是啊,何處不可憐?
他又垂下頭,正好對上沈采采仰頭看來的目光,不覺一笑,重又吻了下去。
這一次,他的吻更卻是更細(xì)碎了,從唇角到下頷,然后再是耳頸.......
......
他的聲音與水波一起到來,像是含糊不清的囈語,低而沉:
“采采,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