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薄暮的風吹來,一縷發(fā)絲從簪中脫落,拂過蘇晉低垂的眼簾。
朱南羨安靜地看著她。
片刻后,他亦慢慢垂下眸子,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后彎起一個十分柔和的,了不可見的弧度。
卻是悄無聲息的,仿佛唯恐哪怕一丁點的動靜,便會驚散那一抹剛淌進他心底的,似是而非的溫軟月色。
這樣的月色流光,是他多年來,杳渺不及的一場夢。
霞色不知何時已褪去了,仿佛就是一瞬之事,可蘇晉仍立在原地,臉色比起平日更加蒼白,不敢抬頭,亦沒有動,雙手將匕首握得十分緊,連指節(jié)也發(fā)青了。
仿佛這并非匕首,而是水中的一根浮木。
朱南羨看她這副無措的樣子,伸手輕輕將匕首從她手里取出,然后攤開她的掌心,再將匕首置于其上,輕聲道:“你……回吧。”
蘇晉抿了抿唇,低低應(yīng)了一聲“是”,略一猶疑,打揖拜下:“微臣告退。”
蘇晉方走了沒幾步,只見軒轅臺另一端亟亟跑來一個內(nèi)侍,見到朱南羨連忙跪下道:“十三殿下,不好了,小殿下在宮前苑,像是被甚么魘著了,抽搐不止。”
這內(nèi)侍口中的小殿下正是朱憫達與沈婧之子,皇太孫朱麟。
朱南羨聞言大震,看了一眼正望著他二人的蘇晉,轉(zhuǎn)身大步往宮前苑而去,一邊問:“傳醫(yī)正了嗎?”
內(nèi)侍道:“已傳了,因見殿下您在附近,先過來回稟殿下。”
蘇晉聽了他二人所言,不知何故,竟覺得朱麟的癥狀聽起來有些耳熟,略一猶疑,抬步跟了過去。
第54章 五四章
今日圣上去昭覺寺祈福, 招太子與太子妃一同進齋食,朱憫達早已去西咸池門外候著了,沈婧原帶著朱麟在宮前殿等, 眼下卻未見人影。
朱南羨趕到宮前苑, 醫(yī)正已來了,他大步走去,只見朱麟小小一人蜷縮在臥榻之上,醫(yī)正在其人中,合谷,泉涌等穴位施了針, 朱麟的狀況似乎已有緩和, 但面頰卻蒼青無色。
朱南羨一到, 殿里殿外的內(nèi)侍宮女跪了一地,醫(yī)正原也要跟他見禮, 被他抬手一攔問:“怎么好端端地魘著了?”
醫(yī)正道:“回十三殿下,皇太孫殿下乃急驚風之癥,所幸并不甚嚴重,微臣已命人為他熬了順氣止驚的藥湯, 服下后若子時前能醒, 當無大礙。”
朱南羨略微放心, 又問:“為何會犯急驚風?”
醫(yī)正道:“回殿下, 倘使急驚風伴有熱癥, 通常乃疾病所致, 然皇太孫殿下并無發(fā)熱跡象, 故原因有三,外感六淫,疫毒之邪侵體,尤以風邪,暑邪、濕熱疫癘之氣為主,偶亦有暴受驚恐所致。”
朱南羨愣了半晌:“甚么玩意兒?”
醫(yī)正道:“所謂六淫,乃風、寒、暑、濕、燥、火,而所謂疫毒,正如《素問》”刺法論“中所提及……”
“他的意思是,小殿下的急驚風,或受寒受濕,或中毒,或受驚嚇所致。”
蘇晉站在殿外,聽那醫(yī)正拉拉雜雜說個沒完,忍不住打斷道。
朱南羨看她一眼,對守在門外的羽林衛(wèi)道:“外頭寒涼,讓蘇御史進殿。”
然后他想了想,喚來宮前殿的管事牌子,吩咐道:“小殿下碰過的所有物件一律不要動,命宗人府將今日出行東宮即宮前苑的內(nèi)侍宮女名錄呈來,傳令太醫(yī)院將麟兒今日的膳食殘羹,及用過的器皿全部驗過。”
一干人等領(lǐng)命退下了。
朱南羨又喚來守在一旁的宮女問:“皇嫂呢?”
這名宮女叫作梳香,乃太子妃的貼身侍婢,她道:“回十三殿下,太子妃方才被皇貴妃娘娘一道急召傳走了,因小殿下已睡熟,就命奴婢等留在此處照顧。”
朱南羨又問:“除了你,還有誰?”
另一旁一個婦人模樣的答道:“回十三殿下,還有奴婢。”
朱南羨劍眉微蹙,“嘖”了一聲,此人是朱麟的奶娘,與梳香一樣,日日里照看小殿下,等閑不會出了差錯。
他的目光掃過蘇晉,見她欲言又止,溫聲道:“你有話便說,不必顧忌。”
蘇晉想了想,問那奶娘:“既是驚風癥,那方才去通傳十三殿下時,為何要說成魘癥?”
驚風亦稱作驚厥,與魘癥雖有相似,但魘癥乃睡夢中發(fā)作,而急驚風正如那醫(yī)正所說,多為外邪侵體,或受驚嚇所致。
蘇晉原并不知道這個理,但她最近查登聞鼓之案,得知最后死去的女子所中之毒乃馬錢子,此毒發(fā)作后伴有驚厥癥,故而翻過醫(yī)書。
奶娘道:“回御史大人,奴婢以為魘著就是驚風癥呢。”
蘇晉追問:“太子妃走后,小殿下醒來過嗎?”
奶娘與梳香互看了一眼,有些難堪地道:“太子妃走后不久小殿下便醒了,大約想去找太子妃,一個勁兒往外跑,我和梳香便跟著,到了抄手游廊上,也不知怎么我二人一個說話的功夫,小殿下就犯病了。”
蘇晉又問:“可曾命人四處查過了?”
梳香道:“羽林衛(wèi)已四下查過了,可抄手游廊四周就是花苑,冬日里一覽無余,實在瞧不出甚么端倪。”
蘇晉看向朱南羨,朱南羨微一點頭,吩咐道:“帶本王去看看。”
朱麟發(fā)病的那一段抄手游廊呈拱狀,是凌空架著的,四下望去確實一覽無余。
天已黑盡了,身后的侍衛(wèi)舉著火把,蘇晉似是想到甚么,忽然矮下身,隔著欄桿朝往外看。
朱南羨見狀,心中恍然,是了,朱麟不過兩歲小兒,所見之景未必與他們相同。
他接過一旁侍衛(wèi)的火把,與蘇晉一同矮下身,正對著視野的是一排廂房,其中一間窗門微掩,像是有意被人打開的。
朱南羨與蘇晉對看一眼,兩人同時起身,往那間廂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