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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別人還知道真正的崔燮已經死了,可他心里清楚,也會牢牢記著——崔家這一家三口都是殺人兇手,無論下令杖殺的,還是在背后陷害挑撥的……總有一天,他會給小崔燮討個公道。
第3章
崔燮把鏡子交給小廝,讓他還給主人去。
那小廝應聲離開,剛走到門口,外面忽然響起一道有些刻薄聲音:“捧硯拿著鏡子在這兒晃什么呢?東西還沒收拾好嗎?老爺上衙前吩咐了,今日必須把大少爺送回老家,如今都快過辰時了,還有這么多箱籠沒裝車,是想等老爺回家來再發作一次么!”
他趴在床上不好轉身,只看出是個穿藍色長衫的人,一腳踩在門坎上,像監工似的指指點點。
門外又有一個人說:“崔明,你也看見了大少爺的傷情,怎么忍心這樣催逼?”
崔明冷哼一聲:“源大叔,你老只看到大少爺有傷,沒看到二少爺的傷嗎?你這話是抱怨老爺不仁,還是夫人不慈?我看在你老跟我爹多年交情的份上只當沒聽見,你叫你家捧硯也別再里里外外地閑晃,有空還是去幫忙裝車,早點上路大家都安生。”
有他盯著,仆婢的動作明顯加快,捧硯送了鏡子回來也加入了搬家行列。箱籠一只接一只地往外送,搬得差不多了,外面又進來兩個高大的男仆,架著崔燮就要往床下拖。
“源大叔”連忙撲上來攔著,叫人找了張春凳進來,鋪上幾層被褥,那兩名仆人往凳下穿了杠子,大步流星地把他抬到后院。那里已停好了一輛青油篷小車,里面堆滿了各色箱籠和包袱,車頂還捆著幾個,只在廂門旁留了窄窄的一塊地方,他得蜷縮著才能躺下。
崔源嘆著氣說:“這樣窄的車子,路上顛顛簸,碰到少爺的傷口怎么辦?”
崔明淡淡一笑:“大少爺是受罰歸鄉,又不是領了差事回去打理家業,還能要多好的車子?咱們家總共才幾輛車,老爺要會客,二少爺要請醫官,夫人也得吩咐下人出去辦事……哪處離得開?依著老爺的意思,本是要在外租車的,還是夫人心疼大少爺有傷,特地給你們騰了這輛車出來。源大叔回鄉后也多多規勸大少爺,若他將來懂事了,夫人說不得還要勸老爺接他回來的。”
外院的門檻已經拆掉了,幾個健仆拉著車出去,崔源也顧不得和他打口舌官司,出去駕上車,而后吩咐兒子:“你在后頭跟車,小心看著大少爺,別叫他碰了傷口。”
捧硯老老實實地跟在車后,時不時掀開簾子看崔燮一眼。崔燮是現代社會長大的,哪兒能心安理得地看著個十來歲的大孩子跟在車后走路,在他掀車簾看自己時,便伸手攥住簾子,硬聲說:“你到前面坐著去,我要用人就在后面叫你了,不然你這么一會兒一看,我也待不安穩。”
他說了幾回,捧硯才趕到車前,和父親并排坐著趕車。
車子走出沒多遠,那扇院門便被人從里面砰地合上,關得嚴嚴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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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天氣極熱,車箱里卻窄小憋悶,兩個透氣的小窗都給箱籠擋住了。崔源怕小主人傷口化膿,離開崔府不遠就停下車,走到車廂后查看他的傷口。
路上人流熙攘,不少人打馬從車旁邊過,好奇地朝車里張望。崔燮拉著腰帶寧死不放,堅決地說:“我的傷我自己知道,敷上藥就涼涼的,不礙事。咱們在路上看了也是白看,萬一再沾上灰土,弄臟了傷口,反而容易感染,等到了住的地方我會自己換藥的。”
崔源無奈地說:“人家受了傷的,還要撮把細土灑在傷口上止血呢,便是沾上些飛塵又能怎地?少爺不愿叫我看也罷,等出了京,咱們先去尋間干凈客店住下,請個醫官來看傷。”
他摸了摸崔燮的額頭,覺著有些燙手,嘆了口氣,重回前頭駕車。
他雖然擔心崔燮的傷,可也不敢在京里找地方住下。他怕投店養傷的事叫那些一心巴結夫人的人聽說了,背地里添油加醋地告訴崔榷,更傷了他們父子的情份。好在京城里外的官道十分平坦,馬車走快些也不太顛簸,他便急趕著車離京,趕在午飯時分就進了通州。
他也不大認得地方,進城后問了幾個人,便順著大道而下,直奔臨街客棧。
這客棧是個兩層小樓,外面看飛檐斗拱,彩繪雕磚,建得十分華美,大堂里面卻不知為何有些冷清。
崔源父子駕車靠近店門,卻看見里面的客人個個低眉順眼地坐著,也不見他們動筷。店外倒有幾個布衣裹幘的漢子把住大門,個個生得高大雄健,身上帶著戾氣,鷹鉤般銳利的雙目盯著來往客人,路人都被逼得閃向官道另一邊。
另有幾個讓伙打扮的人拘拘縮縮地站在那些大漢身邊。崔源不知出了什么事,便停下車,遠遠問了一聲:“小二哥,你們這店今日還納客不納?我家小主人急著要投店,這里不行便去別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