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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學士叫他說得無可奈何,館選時便沒許人把徐禎卿黜落。但在擬庶常名單時,還是意難平地將崔銑、嚴嵩等俊秀才子之名列在前頭,把他壓到了最后。
徐禎卿不曉得自己差點因為長相被人從館選中刷落,得中庶常之后,便興沖沖地跟崔燮報喜。
崔燮也替他高興, 眉間憂色略減,握著他的手說:“天幸你考上了庶常。康狀元他們原先跟著梁、王兩位學士讀書時,還能分攤些緊急的稿子,如今他們也都已除授差事,不得像從前那么趕稿了,《塞上英雄錄之擒賊擒王》卷和《錦衣衛之塞上風云》就都指望你和征明了。”
徐禎卿過了朝考的驚喜差不多都轉成了驚嚇,摸了摸自己隱隱酸痛的手腕,果斷效法同鄉,向崔燮推薦才子。
他在京里認得的人不多,還都叫崔燮摟到手底下寫稿了,但館選出來的庶吉士多啊!一科三十名庶吉士,他還是墊底的那個,前頭的肯定有比他更適合寫稿的!
崔主編親切嘉勉了他這份心意,并請他掃祭回來便居中引薦,帶一位自己早已看中的才子來崔家。
那是一位與他坎坷的館選經歷不同,憑二榜第二的名次和一張好面容早早就定下了庶常位置的江西才子,嚴嵩。
崔燮剛穿過來就把自己還記得的明朝大事、名人都寫了一遍,印在硬盤里。遇上了這種歷史上著名的大奸臣就得把人圈起來,不能叫他們有機會脫離組織,自由散漫地長成奸佞。
特別是他還不知道哪年出生的兒子——
只要嚴世藩落地,他就得把管教那孩子的權力弄到手,從小軍事化教育,絕不能讓他像歷史上那樣玩弄權術,禍國殃民!
但三月底新進士們謝恩畢后,還各有一段回鄉祭掃的假期,新庶吉士還不得就用。徐禎卿他們走了沒多久,紅鹽池大捷的消息就傳至朝中,之后不上兩個月又是河套大捷,小王子諸子與火篩接連授首,回京獻俘……
等新人們歇足了假回朝時,這場綿延數代的復套之戰已畫下休止符,明軍對虜患的應對之策也從守關拒賊,轉變成了主動出擊。
拒敵于城門之外,何如拒敵于敵城之下?
馬文升、劉大夏這兩任兵部尚書又探討起了如何收復京北的開平、大寧、興和三衛,戶尚韓文、工尚曾(钅監)則追著已升作吏部尚書的馬文升追問該安排誰來安頓內附的小王子、火篩殘部。
許其內附,必定得給他們建些房子,撥牧場或田地耕種,也得派官兵監視,防止他們再作亂。
內閣、六部合議了幾回,擬定將紅鹽池新城改作紅鹽衛,派新任懷寧侯孫應爵暫駐紅鹽衛,監管韃靼俘虜修筑城池、房屋、馬場,使其從游牧轉為定居。而監管、教化方面就由陜西御史王守仁兼管,務使套虜中的老幼歸服王化,安心做大明百姓,熄了做賊之心。
及至朝廷大事都議完了,新科進士們才陸陸續續回朝,徐應禎在江西會館苦候良久,終于等到了剛剛進京的嚴嵩。
嚴嵩此時還是個峻潔清高的年輕人,身無長物,正擔心著如何在京賃房。徐禎卿卻是吳中富庶風流地有名的才子,又拿著崔燮的稿費,宦囊頗豐,見他正在尋房舍,就主動替他尋了一座三進的小宅,領他去看。
嚴嵩與他不大熟悉,不肯平白受他的好處。徐禎卿便道:“我與嚴年兄同考中庶吉士,日后相處的日子還多著,何須計較一時銀錢出入?何況年兄詩文迥出儕輩,書學古法,方嚴渾闊,不是久貧之人。我實話與你說,如今翰林里正有一位前輩看重你呢。”
哪位前輩?
莫非是看中了他這身皮相?
可他家中已有山妻,不能再攀高門!
嚴嵩緩緩搖頭,拱手道:“我知道徐兄一片好意了,還請徐兄替我回復,嚴某雖然貧寒,卻無攀附之志。”
他是高潔了,徐禎卿五日一休沐,跟李獻吉、康德涵、祝枝山、唐伯虎等才子高士們喝酒論文的好日子就完了!
他微微繃起臉皮,肅然道:“嚴兄以為徐某是何等人?你不攀附,難道我就是攀附上官的人么!我來找你,是因崔學士欣賞你的文字,欲請你參與編撰《塞上英雄錄》,你也可憑此得些潤筆,改善生活。你若不愿意,只當我徐禎卿不曾來過吧!”
他拂袖就走,嚴嵩反而相信他的好意了,連聲道歉,應允道:“徐兄莫怪我之前言辭失禮,嚴某愿意,嚴某亦知報國二字。”
他家里清貧,一向舍不得買連環畫,可讀店里看過錦衣衛,后來又出了少年錦衣衛,刻畫的兩位國舅機警多智,他也是很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