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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種放開手腳想吃啥吃啥的日子,當真不錯。
陳萱還默默的想著,等以后,魏年遇到他心愛的女孩子,她與魏年分開后,她就置這么個小院兒,院里種滿草莓,然后,每天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想看書就看書,想干活就干活。
這日子,美!
陳萱暢想了回以后自己的生活,第二天同魏年一起坐黃包車去的東單,王府倉胡同離東單也有些路程,魏年是絕不肯走路的,打搬來王府倉胡同兒,魏年就開始包車上下班了。當然,這錢公中是不給報的。陳萱出門蹭車,常跟魏年一道。
陳萱沒往旁處去,就是去了帽子店。一連五天,陳萱每天都去帽子店。雖然法子沒想出來,倒也有點兒心得,陳萱晚上跟魏年說,“買帽子的,多是女的。李小掌柜為人也很機靈,不過,他一個大男人,不是很方便。畢竟,帽子是要試戴的。要是個女伙計,就比較好溝通。”
“小李掌柜也不是沒別個好處,倘是給家里男人買帽子,由他試戴,不是更好。”魏年道,“何況,小李掌柜是咱們自己人,用著放心。”
“我不是說要換掉小李掌柜。”陳萱另有自己的小算盤,“我就是想著,家里草莓也不用怎么操心,三舅爺平時也能幫我瞧著。平時若沒事,我能不能去鋪子里幫忙,也瞅瞅如今的行市。何況,如今鋪子里還有毛衣的生意。”
魏年這樣的新派人,并不反對陳萱出去工作,魏年隨口便說了,“沒事去轉轉也沒什么。再說,你現在也是見天的要去轉一圈的啊。”
“還有一件事,阿年哥,我們店里賣的都是洋式的毛衣、帽子,小李掌柜還成天長袍的不成,我想給他換洋裝。我記得咱們以前去六國飯店,人家門口招呼客人的小子都是西式的衣裳,穿著特精神。”
魏年糾正,“那叫門童。”
“你先說我這主意成不?”陳萱問魏年。
“也行。”
聽過魏年的意見后,陳萱又回家同魏銀商量了一回,魏銀也不反對,魏銀跟陳萱商量,“二嫂,要不,我們再做倆月廣告。”
“廣告還是先不用了,我看報紙上的廣告,人們看的并不多。咱們得想個法子,弄一種讓人見天兒看,還不煩,而且,花錢少的廣告。”陳萱說。
魏老太太聽了一耳朵,點頭,“這主意好。”與這姑嫂二人傳授興家心得,“就得少花錢,才能攢下家業。”
魏金手里的毛衣針不停,同陳萱道,“聽見老太太的話沒,我可是聽說,你們在那邊兒宅子里,成天雞魚肘肉,花錢跟流水似的。”
陳萱才不替魏年瞞著,陳萱說,“要依我,雖然咱家今年沒種菜,可菜市場的蘿卜白菜買上半車,一冬也夠了。阿年哥說,他哪頓不見肉腥兒,心情就不好。心情不好,就要發脾氣。我不敢不聽他的。大姐,要不,等他回來,你說說他唄。”
甭看魏金成天翹著個嘴巴說完這個說那個,她真不敢說魏年,因為她說不過魏年。魏金翻個白眼,“嘴饞是絕癥,治都治不了的,我說說他就能好?你自家男人,你自己管不住,叫別人替你管!”
這兩年,陳萱總結出了一套對付魏金的法門,陳萱就一副老實模樣道,“阿年哥同我說,夫為妻綱,就是說,女的,得聽男的話。”
魏老太太一拍大腿,“這話對!”
不過,最終陳萱想到一個不錯的宣傳辦法,還是魏年帶給她的靈竅。
第79章 生日快樂
到九月底了, 魏年一早上就同陳萱說了, 晚上做三舅爺一個人的飯就成,他帶著陳萱出去吃飯。
陳萱瞧著魏年身上的深色長袍,問,“是有應酬么?”
魏年對鏡照了一回, “去了就知道了。”
陳萱把呢大衣遞給魏年,魏年穿好,系上扣子又接過圍巾,走前才同陳萱說, “對了, 晚上穿那身新做的旗袍。我的西裝也要熨一熨。”
“成。”陳萱把魏年送出門, 回頭看了一回北屋里炕上種的草莓, 和廣安門那里種洞子貨的人家還不一樣, 陳萱是把幾間屋子都砌墻隔開了, 幾間屋里的溫度也不一樣。待陳萱拾掇了一回草莓, 做好記錄,送魏年的車夫也就回來了。陳萱再坐車到帽子店去照管生意, 待傍晚, 魏年叫了小汽車接陳萱一道回家, 倆人先去了一趟祟文門那里的法國面包房,魏年進去片刻,拎了個極精致的蛋糕出來。洋人的東西, 包裝都弄的極精致, 陳萱忍不住瞟一眼這蛋糕盒子, 非但印刷精美,外頭還綁著緞帶,打著蝴蝶結。陳萱問,“怎么想起買蛋糕了?”
這家法國面包房貴的很,平常魏年也不常買的。魏年笑,“回家再告訴你。”
可回了家,魏年也沒跟陳萱說蛋糕的事,而是催著陳萱換衣裳,魏年自己也換了西裝大衣。陳萱穿的是魏年前些天拿回的衣料子做的新旗袍,說是法蘭西國進口的絲絨料子,華貴的陳萱一個人都不敢下剪刀,怕把這衣料子裁壞了,還是叫了魏銀來,倆人商量著,陳萱才把料子裁了。今天是頭一回穿,貴氣的了不得。
絲絨這樣的料子,其實不如絲綢好穿,因為絲絨容易走極端,高貴的是真高貴,可一不留神就容易土鱉。好在,大概是真的腹有詩書氣自華,陳萱腹中的詩書不算多,但,她現在有了一種不同以前的堅定氣質,這件旗袍又是極貼身的,陳萱這從早到晚,沒有閑的時候,再加上帽子店生意不見起色,陳萱跟著費心不少,所以,如今雖吃得好了,倒比去年又瘦了些。
陳萱真是那種骨肉勻亭的瘦法,這種絲絨旗袍穿在身上,顯得腰細腿長屁股翹,胸脯也鼓鼓的。陳萱對著鏡子臉就紅了,直說,“這咋能穿得出去啊!”
“披披肩,披披肩。”魏年也沒發覺,這笨妞兒身材咋這么好了!不禁往幾個凸顯身材的部位多瞅幾眼,被陳萱嚴肅的瞪過后,魏年戀戀不舍的收回視線后,把披肩遞給陳萱,又再三夸贊陳萱,“以前出門,也有摩登女郎穿這種極合身旗袍的,是不是?不趁著現在正青春貌美穿一穿,難不成,以后人老珠黃再穿,也不是那么回事兒啊。穿著吧,特別好看。”
陳萱披上披肩,沉著臉說魏年,“一看就是個好色的,青春貌美、人老珠黃?哼!”哼了魏年一聲,陳萱這才踩著噠噠噠的小皮鞋,跟魏年出門。
魏年低聲笑,“你看,我說兩句實話,你就要惱。我也有雞皮鶴發的時候,誰都有年輕,誰都有老。我就是想說,你這樣穿好看。”
陳萱小聲說,“出門可不要說這種話,怪不正經的。”
魏年一笑,將手臂對陳萱示意,陳萱訓練有素的挽了上去,二人光鮮亮麗的出門,小汽車仍是在外等著,陳萱就知道,魏年定是包了好幾個小時。這樣的包車,價錢可是不斐,到底是什么樣的客人呢?
結果,到六國飯店后,兩人坐下,魏年直接令服務生上菜,同陳萱道,“這里有一道紅酒焗乳鴿,味道特別好,一會兒你嘗嘗。”
陳萱低聲問,“不用等客人嗎?”
魏年那雙斜飛的眼尾中流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看向陳萱,“你就是我要請的客人。”
陳萱難掩詫異,“那干嘛來這么好的地方啊。”
魏年只是笑笑,“想請你來,就來了。”
陳萱生性節儉,在陳萱看來,能吃頓便宜坊、東來順,就是過年了。至于六國飯店,忒高檔,絕對不符合陳萱的消費理念。不過,她也知魏年的情。魏年知道這里有好吃的,特意請她來吃,這是魏年的好意。她也吃的挺開心,雖然西餐吃得少,可六國飯店做的味道都挺不錯。尤其魏年介紹的那道紅酒焗乳鴿,更是鮮嫩細膩的了不得。
陳萱吃的開心,捏著餐巾一角沾去唇角油漬時,還放了句狂話,“阿年哥,等我以后賺了錢,我也請阿年哥你過來這里吃飯。”
“好,我就等著了。”
兩人吃過飯,魏年又帶陳萱去了電影院。陳萱可算是開了大眼界,開始還挺嚇人,因為,電影放映時除了電影屏幕,燈全都關掉了,漆黑一片。陳萱頓時心跳加速,如若擂鼓,幾乎是條件反射的,陳萱雙手緊緊的抓住魏年的手臂。魏年這才知道,陳萱有些害怕,想她是頭一回看電影,魏年拍拍她的手,湊到陳萱耳際,輕聲說,“別怕,我在呢,咱們手拉著手。”魏年挨的太近,鼻息間溫熱的氣息縈縈耳際,陳萱心跳的更快,若不是觀眾席光線不佳,魏年就能看到,陳萱臉上赤紅一片,手足更是無措。好在,電影屏幕突然亮起,緊跟著就是電影片頭的放映,陳萱很快被劇情吸引,待到電影結束,陳萱一手拿著入電影院時人家送的明星畫報,眉飛色舞的同魏年說電影劇情的事,“可真好看,阿年哥,這就是電影啊?”
“不是電影是什么?”
陳萱再三贊嘆,“太好看了,剛剛我看到大寶受苦的時候,我險些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