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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再去工廠,卻是沒能看到機器演示,因為,這兩臺破機器不知道是上了年紀,還是久不使用,插上電,居然,運轉不起來了。好吧,魏年想想那三張飛機票才忍下來的,不過,用來打小樣的那一套手工操作的東西,兩位技工還是熟的,給三人演示了一回。三人都是初見點唇膏的制作,很覺新奇。
只是新制出的點唇膏和美指油都不大好用,也是真的。
魏年道,“把這一套模具打包,還有剩下的這些料,有用沒用的,一起包起來吧。”
二人連忙應了。
忙完這一出,也就中午了,三人坐車回到市區,找到一家秦殊曾與魏銀大力推薦的餐廳用午飯,魏銀不無擔憂的說,“二哥,機器不能用,也沒好方子,咱們回去怎么辦啊?”
陳萱給魏年夾了一筷子八寶鴨,魏年一幅天塌下來有他頂的模樣,“法子還不是靠人想的,機器的事不急,做生意,最終還是要東西質量好才成。”想到兩臺都不能開工的破機器,就是有三張機票擱頭頂,魏年也忍不住在肚子里罵了一回容狐貍。
不過,魏年的性子,也不會再就為這兩臺機器和容揚磨唧,反正魏年也絲毫沒有看上這兩臺機器的意思。
待用過飯,街上走一走,三人才回的容公館,準備晚上去秦家吃飯的事。
秦家的家境,自從那天匆匆一見秦太太秦少奶奶,魏家人心里就有數了。故而,到了秦家也沒有太過吃驚。畢竟,比起容先生家,還是要略微簡樸一些的。當然,較之魏家,那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沒有可比性。
魏家三人給秦家人的印象也不錯,雖然出身一般,魏時魏銀卻是天生秀眼深眸高鼻梁的好相貌,尤其那雪白的肌膚,真是比人家刻意保養過的還要白上一個等級。相較之下,陳萱就顯得有些普通了,但也是骨肉勻亭的高個子,雖比不了兄妹二人的美貌,說句清秀完全不過分。魏年送上禮物,客氣道,“北京的特產,不成敬意。”
秦大哥接了,也很客氣的道謝。
容揚與秦司長寒喧一二,幫著介紹了魏家三人。
秦司長道,“我家那不成器的閨女信上都說了,在北京時,多虧你們及時援手相幫。能認識你們這樣的好朋友,也是她的福氣。”
魏年連忙道,“那也不過是舍妹湊巧罷了,她與秦姑娘本來就是好朋友。”
秦司長請大家坐了,搖頭嘆道,“家有不肖女,不提也罷。”
陳萱忙為秦殊說話,“秦姑娘現在挺好的,特別好,會工作,會賺錢,人也好,關鍵是性格好。按理,您家這樣好的家境,秦姑娘就是不工作,一樣可以不為生活所愁,可是,她在外也沒有依靠別人,都是靠自己的雙手掙取生活所需,這就和一般人不一樣了。”陳萱這輩子,都是以自力更生為榮的。
秦司長是個要面子的人,只是礙于魏家幫過秦殊,不好說別的。倒是秦大哥性格斯文,也不在意父親的態度,笑道,“阿殊還能去上班?她以前在家里可是從沒掙過一塊錢的。”
“在中學沒有人不喜歡阿殊。”魏銀對秦殊的事知道的比較清楚,“他們學校還會評最受歡迎的老師,每個年級都評,阿殊第一個學期就評上了。”
秦家人除了秦司長都是一樂,紛紛無視秦司長的態度打聽起秦殊的事情來。當然,秦大哥也沒忘記問一問魏家此行來上海,是不是有什么事,聽說是要與容揚合作生意,秦大哥笑,“容先生是商界精英,你們與他合作,再不會差的。”
魏年笑著打哈哈,“是啊,多受容先生指教。”
容揚唇角噙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專心與秦司長說話,仿佛完全沒聽到旁邊的談話。
秦家的晚宴自然豐盛。
尤其,秦家人也看出來了,魏家就是平常人家,但人家也絕對屬于衣食不缺的那種。關鍵是,這家人挺樸實,從舉止談吐就能看出來,再加上與容揚還有生意合作,雖則只是小生意,畢竟也是經了容揚眼的人。自家再看過,閨女由這家人照顧,秦家也是放心的。
待自秦家告辭,秦司長秦太太都是送出門去,還打聽了魏家人在上海留多少時間。
陳萱回家路上還說哪,“原本那天見著秦太太我就覺著,秦姑娘和秦太太長得不大像,原來是像秦先生。”
魏年一樂,“你當著秦先生的面兒可別這么說。”
“其實,秦姑娘現在都明白過來了,人也變聰明了許多。”不知是這兩年的學習所致,還是接觸外界后的潛移默化,陳萱的思想早不像前世那般守舊,五月的風拂進車廂,掀起陳萱額前流海,陳萱想到容先生曾對她講過的話,不禁道,“現在不都講究婚姻自主么,先前秦姑娘是沒看準,等以后看準了,找個更好的也就是了。我在報紙上看,現在離婚再嫁都不稀奇。你看大上海這里,女人的裙子都只到小腿肚了,以后的潮流,肯定是越來越開放的。”
參加過秦家的晚宴,化妝品的事一時也急不來。按理,正事已經差不離了,可就是陳萱,也不想就這么離開上海回到北京。三人都想著,既然來了,必然是要好好逛一逛大上海的。什么電影院餐廳的可以擱后,百貨公司都要走一走,開眼界不說,也見識一下,人家的生意是怎么做的。再者,魏年還要去衣料鋪子的逛一逛,看一看上海的行市。再有,化妝品工廠的事,魏年暫時還沒有頭緒。可如今來這一趟上海,三千多大洋的機票已經用了,勢必要給容揚一個交待的。
魏年可不是不了了之的性子。
魏年拿著陳萱的本子,把一項項的計劃列出來。陳萱原本還有些擔心他們這正事都辦完了還要在上海逛,容揚會不會不高興,容揚倒是給三人安排了個上海通,只要是三人想去的地方,這人都知道。陳萱魏銀買的東西就多了,成天一大袋一大袋的往回拎,這些并不是私人物品,都是店里的貨物,連帶著衣裳料子,二人都采購了不少。魏年也買了好幾件北京城不多見的料子,讓店家直接幫著發回北京去。
另外,魏年還打聽了一回上海化妝品廠大師傅的工資水平,想著看能不能挖到人,魏年倒不是出不起高價工錢,只是,他現在還只是個空殼,真沒哪家大師傅敢跟他去北京冒這個風險。而那些相中高工資敢冒險的,魏年又看不上。如此只得罷了。魏年依舊決定帶那兩個技工師傅到北京去,其他的要搬的東西,就是先前工廠里那些打小樣用的一些模具器皿庫存原料之類,至于別的,也沒有了。
這些東西,連帶魏年他們自己買的那些,還有秦家送的上海特產,除去吃食,容揚都是一道令手下人給辦的大宗的行李托運,運費與火車票的費用,是容揚這里一起出的。
魏年并不想占容揚這個便宜,與容揚說了他們自己的東西運費另算的事。容揚笑,“你我何需這般見外,阿年,這幾年在北京城,與你同齡人中,我還未見比你更出眾的。”
好吧,即便知道容揚這話或者只是對于生意合作者的激勵,魏年聽著,硬是覺著順耳的不得了。
容揚為人并不小器,火車票也全部是一等車廂,不過也說了,火車票到北京后要郵寄回上海。當然,容揚給出的理由光明正大:作賬方便。
至于其他的,先前容揚說的會派財務經理的事,容揚見過陳萱撥拉算盤記賬的事,就與陳萱說了,暫時北京的工廠還開不起來,所以,財務經理的事暫緩。現下的一應賬務開銷,就由陳萱暫且記著。陳萱很痛快的就應了。
所以,基本上,容揚短時間內對于化妝品工廠的投入就是:兩個半生不熟的技工師傅,以及一套打小樣用的模具,還有若干倉庫庫存的原料。
當然,技工師傅的住房、工資、伙食,都是容揚開銷。
只是,相對于魏年這個一分錢工資沒有,回到北京就開始為容揚還沒影兒的化妝品廠做牛做馬的來說,容揚能在人才濟濟的上海灘搏得一席之地,當真不是沒有道理的。
而魏年,對于容揚的化妝品廠,在火車上時,他便有了全盤的主意!而這個主意,還是陳萱給魏年提的醒兒!
第100章 主意之二
陳萱到大上海這么一來一回, 又坐飛機又乘火車, 自覺大開眼界。心下對比時,陳萱私心還是覺著,火車比飛機要好!雖然飛機很快, 可是,在飛機上,大概是飛得太高, 離地太遠, 陳萱都不敢看書。在火車上不一樣, 就是要坐三天三宿的火車, 陳萱也半點兒不覺著累, 火車上多方便啊,每日三餐都可以去餐車吃,而且,都是西式餐點。肚子餓了直接過去吃就可以,像一等車廂,不愿意去餐車, 服務員還能給送到跟前兒來。
在陳萱看來, 這不是出行,這是在享福啊。
所以, 有這樣的條件,陳萱更是不肯浪費時間。她一有空就捧著書看個沒完, 非但自己用功, 陳萱也勸魏年、魏銀一起看書, 反正陳萱帶了好幾本,可以借給這兄妹二人。
魏年對于念書的事從不抗拒,魏銀主要是在上海受了些刺激,以往魏銀覺著自己雖不能說優秀,起碼不算太差吧。雖然沒有正經的讀過新式學堂,可魏銀英語不錯、法語一直有在學,還在學習畫畫不說,更是開了帽子店,自己也能掙錢了。只是,這次來上海,人家上海百貨公司的售賣員都能一口洋腔,魏銀頗覺自己以往坐井觀天,故而,也用起功來。
看書看累了,三人也會聊天,陳萱就說起文先生家的沙龍來。陳萱最喜歡的社交活動就是去文先生那里參加沙龍,這一次,因來上海,卻是錯過了。陳萱難免說起來,魏年道,“歐陽先生的沙龍一般是在月末,這月底,我帶你過去,歐陽先生也是極有學識、極風趣之人。”
“就是在報紙上夸過咱們胡同口的芝麻燒饒、焦糖燒餅味兒美正宗的那位先生吧。”陳萱讀報紙讀到的。
魏年笑,“是啊。”
陳萱道,“我去書鋪子,看到過歐陽先生的書,他也是當今有名的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