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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以聰明智慧入股的是魏年,魏年把女師傅請回來,陳萱魏銀就商量怎么招人學織花邊兒的事了。可倆人算著,這招人學織花邊兒前期投入當真有些大,要知道,招人就要付薪水的,北京城哪怕雇個老媽子,每月也要三塊大洋的啊。哪怕只招十個人,一月支出起碼三十塊大洋,再加上兩個女師傅的薪水,這開銷可是不少。
還沒產出就有這么大投入,陳萱魏銀都有些舍不得,就是秦殊,成股東后也不那么大手大腳了。
陳萱說,“這織花邊兒,說來也是一門技術。我們鄉下有句老話,一招鮮,吃遍天。就是說人有一技之長,就不用擔心餓肚子了。”
秦殊也說,“要是教她們技術還要給她們錢,是有些虧啊。”
魏銀很贊同以前兩種觀點。
三人就犯愁起來,魏年聞知此事,說她們,“真是笨,這愁什么。誰說技術免費啊?咱們不免費,我千里迢迢、一張火車票五十塊現大洋的把人請來,能免費教?世上有這好事?”
“可是不免費教,就是招來人,她們不會鉤花邊,咱們的花邊兒廠也開不起來。”魏銀道。
魏年嘖嘖兩聲,坐炕頭兒指點江山,“花邊兒廠跟教教技術是兩碼事好不好。技術哪兒能免費啊,咱請來的花邊兒師傅,包吃包住,包來回車票,一年四季的衣裳,每月三十塊現大洋的工資,前期投入這么大,技術再不能免費的!非但不能免費,咱們還得收錢,一月五塊大洋,三個月包教包會包給找活兒。花邊兒廠急什么,先開個教鉤花邊兒的學校,教技術,收學費,給找工作,而且,保證學成后每月收入不少于五塊現大洋。”
對于魏年這神來之筆的主意,三人都驚呆了!
至于聰明智慧入股,老爸是上海教育司司長的秦殊秦姑娘,你發光發熱的時候到啦!
第114章 執子之手
魏年最近很不滿。
尤其是他從上海回來,阿萱妹除了仗著膽子給他從飯館子里叫了個瓦塊魚和醬肘子外, 竟然沒有別的表示了!遠道歸來的玫瑰花沒有!主動撲上來給阿年哥親個嘴兒也沒有!甚至阿年哥只是稍微逾界那么一丁點兒, 竟然被打腫手!
簡直是沒天理!
魏年的臭臉, 真是跟三伏天的臭雞蛋似的。
雖然在花邊兒廠開張前, 阿年哥還用聰明智慧入股, 幫著想了個開手工學校的主意。
可是, 這絲毫沒有緩解阿年哥的心情!
阿年哥生氣了!
連魏銀都悄悄問二嫂, 是不是跟二哥吵架了。
陳萱哪里能認, 陳萱連忙說,“沒吵沒吵,我怎么會跟阿年哥吵架啊。”一面跟魏銀秦殊商量著怎么在報紙登廣告的事,至于辦學校的手續,秦殊家是教育系統的,秦殊又同文太太相熟,這事兒沒費什么事, 租好房的時候手續就辦好了。
陳萱也是有些發愁,簡直嚇死個人, 魏年從上海一回來就要一個被窩兒,把陳萱嚇個半死。
她也不是不情愿, 就是覺著,倆人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結果, 魏年那叫一個老大不高興。現下成天臭個臉, 陳萱想著, 得找個時間跟阿年哥談一談。
陳萱現在也非吳下阿蒙, 她狠狠心,提前在六國飯店定了位子,還租好小汽車,估量著鋪子晚上關門的時間去接魏年。當然,也事先交待魏銀跟家里說,今晚有事,她跟阿年哥就不回家吃飯了。
陳萱還換了身新旗袍,外頭裹著剛嫁過來時那一年冬天,魏年帶她去做的呢料大衣,穿上噠噠噠的小皮鞋。魏年見陳萱這么一身來尋他,連小汽車都租好了,當下沒飛出來,而是故做矜持的問,“什么事啊,沒見我還忙著的嘛。剛來的皮料,得收拾入庫。”
陳萱一見要有料子入庫,知道這事要緊,立刻道,“那我就叫司機回去吧,以后再說。”
魏年馬上將話音一轉,“伙計們也收拾的差不多了,有趙掌柜瞧著,沒什么事了。行了,你這特意來等我,咱們出去說吧。”把鋪子的事交待給趙掌柜,然后,眼神往架子上的大衣一瞟,陳萱取過大衣服侍著魏年給他穿上,還把扣子給他一顆顆系好。魏年懶洋洋的伸出手臂,“干嘛去啊?”
陳萱有些羞澀的挽上去,“我請阿年哥吃飯。阿年哥這回來,一直在忙,咱們還沒好好吃頓飯哪。”
魏年瞥那汽車一眼,“怎么還租汽車啦?”
“阿年哥你不是喜歡去六國飯店嗎?我定了六國飯店的西餐廳,還有你愛吃的紅酒焗乳鴿。”陳萱知道,魏年一向喜歡高檔的地主,喜歡吃那貴死人的菜。陳萱都定好了,她兩只眼睛認真的看向魏年,“今天我請阿年哥吃飯。”
非但要請阿年哥吃飯,陳萱還要給阿年可開車門哪。
魏年雖愛拿捏個臭架子,倒不至于讓女士為他開車門,魏年仍是上前一步,拉開車門讓陳萱上車,自己才上去的。心下有些歡喜,就是這樣嘛,他在上海很想念陳萱。倆人在一處久了,他也很喜歡有事沒事的偷親個嘴兒,可魏年跟陳萱,還真不是西式婚姻那樣如膠似漆,他們更像老夫老妻。平常沒覺如何,可這一趟遠差,一個人睡在飯店挺高級的西式大床上,魏年更是不得勁兒,特想陳萱。想著平時倆人晚上在屋里,其實也沒干嘛,就是哪怕頭碰頭的在一起看書,也不覺著悶。
一個人就不是那么回子事兒。
結果,魏年這回家,就是略想親近一二。
好吧,他那種也不是“略”的問題,完全是想一步到位,結果竟然被陳萱堅決拒絕了!
魏年覺著,自己一腔深情,陳萱根本沒放心里。
簡直是傷心傷肝,心都涼半截!
好在,陳萱這么特意打扮出來約他到六國飯店吃飯,阿年哥有些受傷的涼心,略有些回暖的征兆。倆人坐在車上,魏年悄聲問陳萱,“是不是知錯了?要是知錯了,咱們回家就成了,也不用專到六國飯店吃飯。”還輕輕的捏陳萱的掌心一下。
陳萱瞅一眼前頭的司機,不說話,回捏魏年的手一記。魏年的掌心光潔柔軟,還有一種男人特有的骨骼的力度。陳萱心里很喜歡,很喜歡魏年的這雙手,也很喜歡魏年這個人。
待到了六國飯店,陳萱讓司機在外等,她與魏年就手挽手的進去了。
陳萱來六國飯店的機會并不多,不過,她是個好學的人,每次來這種高檔地方,陳萱回家后都會細致的回憶,再過來,無非是照做。陳萱表現還很自然,說了自己預定的位子,由侍者帶二人到了預定的餐桌畔,陳萱點的菜,還令服務生上了葡萄酒。
菜還沒上,魏年就有些吃不下了,覺著陳萱今天有些反常。
陳萱脫掉大衣,里面是一件天藍底水波紋的軟緞旗袍,她端起酒杯,說,“阿年哥,今天我請你吃飯,是有事同你說。”
倆人碰了一杯,魏年看陳萱一口就把葡萄酒干了,仿佛要放大招,心驚膽顫的先開口了,“那什么,萱,我沒生氣,我是逗你哪。”
陳萱立刻大為后悔,要是知道魏年沒生氣,就不用定這么死貴的六國飯店了。陳萱想說的話也變了,正色道,“阿年哥你這樣很不好,我因為擔心你生氣,這兩天都沒能好好做事。你怎么這樣啊,就會讓人為你操心。”
“我也不是一點兒不生氣。”魏年淺淺的啜一口葡萄酒,“你也想想,你那樣傷人不?我在上海,無一日不想你,好容易回來了,你卻待我那般冷淡。要咱倆換個個兒,你心里能高興?”因是在外頭,雖有高大的綠植盆景將一張張餐桌分隔開來,形成一個個獨立的空間,魏年說話依舊壓低了些聲音。
陳萱說,“你走后,我也很想你。可是你這個人,都只想自己,不想別人。”
“誰說我不想你了?這旗袍,還不錯吧?”這是魏年特意從上海給陳萱買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