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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念的發狂。
王蘇葉啊。姜棠在木蘭花樹下慢慢蹲下來,眼眶干澀而滾燙。他已經好久沒有嘗過流淚的感覺了。
王蘇葉,縱你如往,我姜棠,也不復當年了啊。
“叮鈴鈴——”清脆的下課鈴聲響起,校園里像是一下子就喧囂了起來,成群的學生魚貫而出。姜棠站起身來,徑直出了校園。
回到和以前的同事共同居住的小屋,姜棠簡單收拾了一下東西,將小屋的鑰匙留在了桌上,拎著一個陳舊的軍用包就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砰”的一聲房門關上,沒有落鎖。一次次和過去告別,姜棠已經對離別輕車熟路。
此身飄零久。
心無定處,人永在天涯。
二十三歲那一年。冬末春初的一點微涼,捂不暖心懷,照不回過往。
(六)
“黑暗里聽見那個人說了幾個字,姜棠就已經一敗涂地。”
做學校保安的確是輕松一些,管的都是些乳臭未干的高中生。姜棠做了兩個星期的保安,平安無事。
姜棠看起來年紀不大,盡管兩鬢斑白,好眉眼卻是歲月壓不住的。偶爾有女生到值班室來給姜棠送些便宜點心,姜棠只能原樣送還回去。
那天傍晚,姜棠像往常一樣坐在宿舍門口一邊端著飯碗吃飯一邊和來往的學生打著招呼,忽然教師公寓的宿管老鄭急急忙忙的跑來,說是妻子要生了,讓姜棠代個班,幫忙去看一下教師公寓。
“很簡單的,只要登記老師的名字,晚上九點的時候鍋爐房記得要熄火。”
“好。”姜棠毫不猶豫,一口應了下來。
姜棠找到教師公寓,坐到老鄭的值班室里,翻出登記本和鋼筆,正這時有一個人推門進來。
明明燈那么亮,夜還是那么黑。黑暗里那個人的眼鼻口耳糊成一團,他使勁睜大眼睛看,也看不清楚。那個人個子很高,肩膀很寬,走得不急不緩。
黑暗里聽見那個人說:
“老鄭不在?”
低沉,輕緩,清晰。陌生又熟悉。
姜棠慌忙收回目光,答道:
“我……我代班。您是哪位老師?”
恍惚間聽見那個人輕笑一聲,說道:
“王蘇葉。復蘇的蘇,葉子的葉。”
黑暗里聽見那個人說了幾個字,姜棠就已經一敗涂地。
王蘇葉似是沒有認出來他,他此時穿一件黑夾克,頭發亂糟糟的,一張臉早已經在風吹日曬中變成了小麥色,只那雙眼睛自始至終沒變過。但他早已不再是他,不再是姜棠。
王蘇葉依舊是王蘇葉。
那一團模糊的光影在如水般的明晃晃白光下漸漸散開,慢慢立體起來——略淡的眉,眼睛依舊清淡明澈,看起來一副誠懇模樣,總是微微笑著,仿佛世界上沒有什么事可以令他煩憂,也不值得他去煩憂。
唉。
王蘇葉啊。
你怎么就沒變呢。
姜棠在登記本上用力寫下“王蘇葉”這三個字。工工整整,力透紙背。
他或許不該苛責王蘇葉沒變。姜棠啊,是你變了,是你變的糟糕了啊。
恍惚間他想起來當時王父的那句話:
他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
是。
他什么身份,我又是什么身份。
姜棠忽然放下手里的筆,“霍”地站起來,叫住剛要上樓的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