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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成忠要把侄女嫁給老光棍的事,村里人都知道,誰都覺得他做事缺德,花家女娃兒不愿意是正常的。只是他們這些外人,不太好管人家的家里事,有時候除了勸花成忠幾句外,別無他法。
也不知道,當初假裝沒有看到花家女娃兒究竟是對是錯,萬一她在外面遇到什么意外……
越想越覺得心里堵得慌,花書記回家換了身干凈衣服,見天色已經不早,便去了村辦公室。
剛在辦公室坐了沒多久,花家兩兄弟就來了,一個說,三弟留下的宅基地應該兄弟兩人平分,另一個說他幫著三弟養了留下來的娃兒,東西就該是他家的。
“要多不要臉,才能說得出這種話?” 花成國朝地上唾了一口,“你當年是啷個養的金金,村頭哪個不曉得?把人家金金關在屋頭,不讓人家去高考,還想讓她嫁給一個老光棍,這些事你做起來不嫌丟人,我說起來都覺得燒臉皮。”
“你要臉,那你當年怎么不養她?”花成忠回嘴道,“她一個女娃娃早晚都是要嫁人的,讀那么多書有啥子用,難道還能考成狀元?”
“話不能那門說哦,你當初如果讓金娃子考試,說不定我們村還真的要出個狀元呢。”一位看熱鬧的村婦陰陽怪氣地插了一句嘴,“人家花老二雖然沒有養金娃子,那也沒有害她。”
“我屋頭的事,關你屁事。”花成忠瞪了插嘴的女人一眼,“討人嫌。”
“花成忠,你個短命龜兒,你敢罵老子婆娘?”村婦的丈夫站出來,把手里的鋤頭放地上一釵,“信不信老子弄你。”
“都不要吵。”花書記走出辦公室,看著擠在外面的眾人,瞪著花家兩兄弟:“你們兩個在這里吵了幾天,家里的農活不管了?”
“不是我們要吵,只是這東西該哪個就是哪個的……”花成忠梗著脖子道,“總不能讓別人占了便宜。”
“既然該哪個就是哪個的,那你們兩兄弟還有啥子爭的?”花書記把手背在身后,“東西都該花老三女兒的,跟你們有啥關系?”
“金金都七八年沒回來過了,誰曉得她做啥子去了。”花成忠道,“還不如把宅基地跟填土分給我,也不會浪費了。”
“胡說八道,如果啥都照你嘴皮子說,還要什么法律?”花書記沉下臉道,“不要再鬧了,反正東西是花金金的,你們兩兄弟哪個都別想爭。今天有領導要來,你們不要在這里鬧,事情鬧大了,對我們整個村都有影響。”
“有領導來才好,我就要讓領導來說,看東西該是哪個的。”花成忠的老婆聲音尖利道,“花金金那個短命死女娃子,這么多年不回來,說不定早就跟著野男人跑了,連家里的門朝哪個方向開都不記得,你還想把宅基地留給她,開啥子國際玩笑。”
農閑時節,村里人沒事做的時候,就喜歡看熱鬧。花成忠老婆這么一說,旁邊看熱鬧的村民們開始議論紛紛,有人說花金金被人販子拐走了,有人說花金金肯定是在外面嫁人了,反正無論怎么討論,大家心里都清楚,她絕對不會回這個村子了。
“沒事回去看電視,不要圍在這里,走走走。”花書記看到公路上有幾輛車朝村辦公室這邊開過來,心里有些緊張,投資商跟領導這么早就過來了?
村辦公室的其他工作人員也都圍攏了過來,見村民們都不愿意走開,便小聲叮囑他們,千萬不要亂說話,這是大城市來的投資商,若是他們運氣好,能讓投資商在本村做投資,他們每年能多不少的收入。
村民們雖然喜歡看熱鬧,但也知道利害關系,都往后退了幾步,準備鼓掌歡迎。
對于花錦而言,整座村莊都是陌生的。她記得離開這個村子去縣城,需要爬過很高的兩座山,但是現在山不見了,只有寬敞的公路,還有整齊的梯田,她坐在車內,甚至不知道哪里就是自己曾經生活過十多年的村子。
“各位領導,前面就是花家溝的村支處。”司機小聲道,“開到村支處的一段路還沒完全修好,所以車子會有些顛簸,請領導們小心。”
隨著車離那棟兩層小白樓越來越近,花錦的心……毫無波瀾。
車在小白樓外停了下來,陪同人員幫她打開了車門,她聽到了熱烈的掌聲。
“歡迎領導蒞臨檢查。”
“熱烈歡迎。”
“請到里面喝杯熱茶,你們遠道而來辛苦了。”
“來,我陪你下車。”裴宴走下車,彎腰把手伸到了花錦面前。
花錦扭頭對他笑了笑,把手放在裴宴的掌心,走出了車內。放眼望去,她看到的是滿臉微笑,熱情鼓掌的眾人。
作者有話要說: 花花:看到我,各位老鄉開不開心,感不感動,驚不驚喜?
第62章 回來
這一張張的臉, 是如此的熟悉,又是何等的陌生。
“裴先生, 花女士, 你們好。”花書記見投資商下了車, 上前招呼兩人,“我是九村的村支書,鄙姓花, 二位一路過來辛苦了。”上面領導早給他打了招呼,說兩位投資商是大城市來的, 財力雄厚,人脈廣,若是愿意在花家溝投資一星半點,就能讓不少人過上好日子。
花錦靜靜看著花書記,七八年不見,他看起來老了很多,不到五十歲的年齡,頭發已經花白。
“那可真是巧,花女士也姓花, 跟你們花家溝還挺有緣分。”佚名縣這邊安排的陪同人員有心拉近投資商與當地的關系,“老花, 快帶大家進辦公室坐一坐,順便介紹一下你們花家溝的農產品特色。”
“對對對。”花書記反應過來,連忙請裴宴跟花錦進辦公室坐著喝茶。這位花女士人長得漂亮,穿得也時髦, 雖然也姓花,他卻不敢攀親戚。萬一弄得人家不高興了,那不是連累大家伙兒?
花錦對花書記笑了笑,進門的時候,她停了一步,讓花書記走前面。花書記哪里會讓貴客走在后面,連連拒絕。
“花書記,今天有大領導在,我也不想鬧事,但宅基地的事情,當著領導的面,非要掰扯清楚不可。”花成忠見領導們開始進辦公室,再也坐不住,扯著嗓門喊,“做書記的不為我們這些老百姓做主,你不如回家賣紅薯去。”
他這一聲吼,市里縣里安排的工作人員都在心里暗暗叫苦。在場眾人都做過基層工作,知道基層調解工作非常不好做。有時候東家為了一根南瓜苗,西家為了一棵菜,都能鬧得不可開交。
想到這,他們偷偷打量裴宴與花錦以及他們的助理團隊,見他們神情如常,心里更加忐忑,也不知道這兩位大城市來的投資商會怎么想?
“裴先生,花女士,這……”
“沒事,既然村里有事,就先解決了再說。”花錦看了眼說話的花成忠,對市里安排過來的陪同人員笑了笑,“都是老鄉,沒什么不能說的。”
市里陪同人員知道花錦老家就是這邊,所以便笑著點頭沒有再說話。只是縣里的工作人員還在暗暗替當地百姓著急,得罪投資商對他們能有什么好處?
花書記朝花錦尷尬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以后解決也一樣。”
“那可不一樣。”花成忠幾步走到花書記面前,忍不住多看了花錦幾眼,這么年輕的女孩子竟然是投資商,又是拿了媽老漢的錢,出來壯闊的?
“花書記,今天你不說清楚,我是不得走的。”花成忠見這么多領導都在,得意洋洋道,“你可是我們村的父母官,有領導們,莫要欺負我們這些老百姓。”
“這到底怎么回事?”市里的領導走到花書記面前,“這位老鄉有什么困難需要我們解決的?”
當著這么多領導與投資商的面,花書記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講了一遍,最后強調道:“花成民家里又不是絕了戶,他屋頭還有個女娃娃在,就算土地要確權,也不該認到他們兩兄弟的頭上。但是這兩兄弟不聽,說是我們村上想占便宜,不把東西分給他們。這些田土都是國家的,我們村上能占什么便宜,再說了,這些年花成民家的田土一直都是花成忠在用,村里也沒人說啥,但不管做什么事,都要講究個法律法規嘛。”
“花書記,我那個侄女好多年前就偷錢跑了,她一輩子不回來,難道這些東西就一輩子荒在那兒?”花成忠可不管什么法律法律,在他看來,兄弟家沒人了,東西就該是他的。
“話我也不多說,你們要是有本事把花金金那個死女娃子找回來,我絕對不會再找你們鬧。”講法律法規花成忠不懂,但是耍賴的功夫卻爐火純青,“你說東西都是那個死女娃子的,你把她找回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