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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他臉上現出厭惡來:“那肉都酸腐了,擺在面前我也看不上,我雖是吃人,也不至于如此饑不擇食。”
岑關默不作聲地松開了放在俞涯腕上的手。
鄰村的梅郎中很好打問,這相鄰的三四個村子,就這一個郎中。
聽聞岑關是要去請梅郎中看病,路邊的人都露出了有點復雜的神情。
“梅七這人怪得很,每月只有七天會上門問診,全看他高興,若是他不愿意,黃金刀劍也讓他走不出家門一步去。且不由人說任何壞處,聽不得半聲建議,若是多問兩句話,都要被他轟出門去……”
俞涯舔了舔唇,看得出對梅七的興趣比蘭兒爺爺要大得多。
岑關心下也穩了幾分,這梅七聽起來倒像是個有真本事的。這世上的能人大多性情乖戾,行事異于世俗,雖是傲物也確有才可恃。
見到梅七的時候,俞涯從鼻孔里冷哼一聲,看起來只不過一個三四十歲的普通中年人,眉目間透著一股愚鈍又故作聰明的油膩,俞涯對這食物的興致頓降。
梅七端坐在院內梅樹青蔥的綠葉下,端起茶細細地啜了一口,傲然道:“今日不出診。”
岑關道:“那老伯身染重疾,不敢輕易移動,還望梅郎中醫者仁心,前去一診。”
梅七瞪眼:“聽不懂人話是不是,說了不出診便是不出診,你縱是給我黃金我也不去!”
他話音將將落地,下一瞬茶杯便被擊得粉碎,梅七跳起來,這就要罵,只見一俊美的男子正懶洋洋地靠在樹上,手上拋著一黃澄澄的東西,一歪頭朝梅七扔了過來。
那東西落到桌上流淌的茶水里,卻不曾令人覺得染了一絲臟污。黃金縱然被埋進糞土里也是美的,何況只是沾了些茶水呢?
“這些夠不夠?”俞涯隨意道,“不夠的話,這里還有。”
梅七眼前一閃,也沒見他從哪里拿出來的,只見幾個閃著耀目金色的東西又接連砸在面前。梅七初始的倨傲散了個一干二凈,動作敏捷地將金子塞進懷里。
俞涯偏頭問他:“現在可以走了嗎?”
下一瞬,梅七已經背好了藥箱。
俞涯輕飄飄地看了岑關一眼,笑得有些嘲諷。
一路上迎接了不少村里人驚訝的圍觀,梅七的傲氣又往上翻涌,將鼻孔朝了天,嫌走累了非要半路歇歇。
梅七道:“在下雖是不才,卻也有自己的規矩在,就算是刀架我脖……”
他這回話沒說完,只因脖頸間橫了一點寒光,劍柄上纏著的黑色布帶在風中輕微搖晃,岑關的聲音像冬日的冰河,讓梅七在夏日陽光下打了個寒顫:“不知劍又如何?”
梅七哆嗦著兩條腿站了起來,自此再也沒敢抱怨一句。
俞涯百無聊賴地手背在腦后,走得晃悠悠的,看起來腳步懶散,卻始終跟在岑關一丈內,沒落下步子去。
蘭兒睜著一雙紅腫的眼站在床邊看梅七診治,兩只手緊張地絞著衣擺,眼淚不斷地流下來。
老人躺在床上,面色青白,卻仍是努力地吊著一口氣,發出一聲沉沉的嘆息:“傻丫頭,哭什么,為了你,爺爺……也得再多活幾年……”
蘭兒撲到床前,抓住那只干癟蒼老的手,痛哭道:“爺爺,你別離開蘭兒……”
蘭兒的哭聲、老人的咳聲、梅七不滿的呵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