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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自野夫)
陸重倒了慢慢一杯酒喝下去,嗆得嘴巴喉嚨發(fā)痛,心里似乎才稍微好過點。
張明猶自繼續(xù)說:“我出來找我爸一年后就回去離了婚,想著怎么也不能拖累她,她死活不干,抱著閨女哭了好幾天,可是我媽臨死前我發(fā)過誓,一定會把爸找回來,就這么找了四年。”
“今天我才知道,上個月她改嫁了,我真替她高興,高興”,說是高興他卻抹了把眼睛,可那眼淚就像止不住一樣,怎么擦也擦不干凈。
最后,陸重看著這么個秋天還穿著黑色的工字背心,右邊手臂和背上全是刺青,頂著個大光頭,三十幾歲的魁梧大漢,坐在街邊大排檔的小板凳上,哭得像個小孩,滿臉都是眼淚和鼻涕。
陸重抬頭看著天上的滿月,怕低下頭自己也會忍不住跟著哭。
第十六章
張明哭著哭著就趴到桌上,陸重推他兩下也沒反應,應該是醉了。去結(jié)賬被老板告知已經(jīng)提前結(jié)過,他邊拖著張明往家走邊想,這大哥不打無準備的仗啊,要醉還知道提前找好苦力。
到了4樓,從他褲子兜里摸出鑰匙,進屋除了篆刻的工具外全是一摞一摞的尋人啟事,陸重把人扔到床上,拿了一厚沓傳單就抱著安樂回家了。
林錦到家的時候也是半醉,林川柏扶著他上樓,邊走邊念叨:“老子十點半就得回來,你就能玩到十二點,憑什么?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林錦走路有點歪,可是腦袋卻異常清醒,“憑我比你早被生出來兩年”。
“切。”
林錦到了床邊一下子就歪下去,感覺閉眼就要睡著,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他居然還記得提醒林川柏:“給我設(shè)個四點的鬧鈴,我作業(yè)還沒寫。”
林川柏簡直要為他留下感動的淚水,“臥槽,明年感動中國不提名你我不服,喝了嫖了回來還他媽記得寫作業(yè)。”
回應他的只有平緩的呼吸聲,林川柏狠狠瞪了床上的人一眼,卻還是乖乖拿起手機。
陸重第二天到了碼頭就把從張明家拿的那一厚沓傳單分發(fā)出去,這兒的人三教九流,指不定會有消息。
“陸重,這誰啊?”
陸重邊發(fā)邊回:“我朋友他爸,找到了他說給一萬塊錢。”
周圍的人都是一聲驚呼,“一萬?那我可得好好瞅瞅。”
羅師一大早就給他來電話,說下周才能回來,陸重有點發(fā)愁,晚上不搬家,這個月少了不少錢。
中途坐臺階上休息的時候他問老趙:“趙哥,你知不知道晚上有沒有什么能做的活?”
老趙吐了口煙,說:“你不是在跟羅禿子搬家?”
“羅哥他跑長途去了,下星期才回來,我想著干點啥補貼下。”
老趙是知道陸重的情況的,跟自己一人吃飽全家不餓不一樣,家里有兩張嘴要養(yǎng)。煙已經(jīng)吸到頭老趙還舍不得丟,又吸了一口才扔到地上,砸吧砸吧嘴說:“要不你就撿點瓶子罐子去賣,多少賺點油錢。”
老趙還真不是瞎出主意,這一帶人來人往,垃圾桶旁邊都是喝完的瓶子,可陸重想了想?yún)s搖了搖頭,“算了,我還有把力氣,我去撿了那些干不動的人撿什么。”
“嘿”,老趙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我可不知道了……走走走,又來船了”。
下工了陸重去接安樂,林錦已經(jīng)在那里,看到他就笑著問:“下班了?”
“嗯”,陸重滿頭的汗水,用掛在頸上的毛巾隨手一擦,說:“我去洗個手”。
林錦看到他走到不遠處的水龍頭下,用旁邊的肥皂仔細洗了手,又沖了把臉,頭發(fā)都沾上晶亮的水珠。此時已入秋,林錦已經(jīng)穿上了長袖針織衫,可陸重還是一件薄薄的短袖T恤,他問:“不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