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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她轉(zhuǎn)過身來：「喂！不然我教你騎車吧。」

說是教，但我初次學(xué)，加上又很緊張，怎么也學(xué)不上手，最后還是她騎車載

我回去的。

回程的路上，我倆共乘一輛單車，從下塔到竹園那條路，是一條狹窄的土路

，這一路上車輪轉(zhuǎn)動的聲音裡，夾雜著路邊碎草的窸窣聲響；路上顛坡，單車忽

上忽下；梓彤的額頭也冒起，無數(shù)密集的小水點(diǎn)，漸漸凝成一粒粒的水珠，她的

一撮頭髮，粘在頭皮上，從土路兩邊的田地裡飄來幽幽的紫羅蘭氣息和澹澹的薄

荷味，那田野間，泥土裡施肥后苦澀微臭的氣味，是我早已聞慣的，我以為能騎

這種昂貴單車的大小姐會不習(xí)慣，卻沒想到梓彤一點(diǎn)也不在意。

落日馀暉照在我倆身上，梓彤仰起臉，一顆水珠落到脖頸上，此時一陣清風(fēng)

徐來，她的長馬尾迎風(fēng)飄起，髮香帶著一股處子鮮美的清新味，沖進(jìn)我的口鼻裡

，讓我的下體不禁硬了起來。

這一路上，因?yàn)槲也恢酪f什么？因此我倆就沉默的渡過，事后想想很是

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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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曉事

那天回去后，我就沒再跟梓彤一起騎車回家，一方面我也怕有人閒言閒語，

二方面我也恥于讓一個弱女子，來載我一個男生。

但是「弱女子」

這個刻板印象卻在幾天后被刷新了——「傻暓！」

我又再次被霍莽和高國飛撞倒。

我沒多說話，按膝撐起身子，趕到操場的起跑線上，所有的男生都各就各位

，這是我們初三學(xué)生的競跑比賽。

霍莽喊道：「妳來這做什么？這是男生才能參加的！」

我側(cè)過臉，只見虞梓彤腦后綁著一條長馬尾，穿著白球鞋，粉色短褲，來到

我身旁，她那一雙潔白如玉的光滑美腿敞露在我面前，讓我不禁臉紅起來，其他

同學(xué)也跟著大眼瞪小眼，畢竟我們那年代還是比較保守的。

我對霍莽喊道：＂怎么！你不敢讓虞同學(xué)參加，是怕輸給女生？＂霍莽咬住

了下唇，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就不再說話了。

比賽一開始，霍莽和高國飛拼命奔跑，超過了眾多同學(xué)，但跑到一半，我又

超越了他們兩人，把他們遠(yuǎn)遠(yuǎn)甩到后頭，氣得他們嗷嗷直叫，可讓我驚訝的是就

在我即將抵達(dá)終點(diǎn)之前，又冒出一個人超過了我，領(lǐng)先抵達(dá)。

我彎著腰，氣喘呼呼地說道：「呼…虞同學(xué)…呼…妳真厲害…呼…」

黑眼在一旁嚷道：「虞同學(xué)真是女巾幗呀」

我跟梓彤在哪個時候，不咸不澹的，說是不熟，也不是；說是熟，也不是，

總之我們倆當(dāng)時并不算情侶關(guān)係。

尤其那時候風(fēng)氣保守，男女之間還沒有那么開放。

下課后，我一如既往，常常到垃圾桶去撿輔導(dǎo)員丟棄的廢紙，然后用回收的

黑筆在上面涂鴉，那是我的興趣。

我不常說話，除了黑眼，也沒什么朋友，空閒時就是獨(dú)自一人涂鴉畫畫。

「哇哈！畫那什么？」

霍莽突然搶走我的畫紙，看了一下又丟給高國飛。

高國飛跟著笑道：「這畫的是人嗎？我看像竹竿吧，哈哈！」

他倆把我的畫紙一扔就走了。

我正想彎下腰去撿，沒想到有人比我更快撿起來。

「畫得很好嘛，很有水墨畫的藝術(shù)風(fēng)格呀。」

我沒想到梓彤會這樣夸獎我，讓我愣了一下，但我不擅長言辭，一時間竟不

知說什么好，尷尬地愣在原地。

「給，收好唄，好好畫，我相信你有天份的。」

我手裡拿著畫紙，望著梓彤離去時那娥娜的身姿，戀戀不捨，一直以來都沒

人理解我，我獨(dú)自一人沉悶的天地裡，忽然有一個人認(rèn)同了我，這讓我心裡升起

了一絲絲暖意。

學(xué)期末，大家面臨高考的壓力，人人的心頭都有一股被大石壓住的憋悶感，

梓彤那時的表現(xiàn)，卻讓我感到她猶如仙女般飄浮在天空上，只能仰望她。

王老師站在黑板前，一臉嚴(yán)肅地望著同學(xué)們：「這次期末考，除了梓彤同學(xué)

，大家都表現(xiàn)不好，這樣子怎么參加高考？」

「看看，梓彤同學(xué)各科都拿到九十，你們呢？連及格線都碰不到！」

「嗯，其他同學(xué)都要跟虞同學(xué)好好學(xué)習(xí)。」

眾同學(xué)對于梓彤亮眼的表現(xiàn)都感到嘖嘖稱奇，有稱讚的；也有嫉妒的。

世間上一切，都有命數(shù)，我和梓彤的關(guān)係，在那一次的早晨，就在我們校門

口巧遇之后，有了大幅度的改變——梓彤在校門口見我徘徊不前，便走過來問道

：「怎么不進(jìn)去？」

「她們…她們快離開了，我再等一下就進(jìn)去。」

「她們？」

梓彤指著陶超男問道：「你是說她們吧？」

陶超男的臉型肥腫，鼻孔外翻，她雙手叉腰，一臉兇惡的神情瞪視著過往的

學(xué)生，她身后站著三名糾察，這陣仗看起來，活生生一副地府牛頭馬面的模樣。

我趕緊拉住梓彤，把她拉到路旁，「噓！別給她們瞧見了。」

經(jīng)我一番解釋后，梓彤終于知道事情始末，豈料她說出一句話讓我意外的話。

「我陪你走吧。」

她大大的眼睛瞇成月牙型，燦爛的笑容，看起來又甜又香，「不就是繞遠(yuǎn)路

走后門嗎？我陪你一起走。」

從那天起，我跟梓彤就一同上學(xué)，一同放學(xué)了。

「你的技術(shù)進(jìn)步很多哦。」

「那還不是虞老師教導(dǎo)有方。」

「嘿，你現(xiàn)在比較會說話了，剛開始見你都不太說話。」

「是啊，我看妳跑那么快，以為妳是女生中的英豪呢？。」

「是嗎？我看你畫得那么好，以為你是男生中最秀氣的呢？」

我笑道：「好好，停戰(zhàn)，別互虧了。」

我踏著車輪，梓彤坐在車后，倆人一騎，在夕陽的馀暉下緩緩地爬過土路。

我騎著車爬上土坡后，就見到路牌，上面寫著：「往北老泥墩；往西桃花嶺。」

「嘿！去那里。」

我望著梓彤手指的地方，問道：「桃花嶺？」

「是啊，人家前幾天偷偷跑去那里，發(fā)現(xiàn)一處地方很棒哦，帶你去看看。」

桃花嶺我也去過，但這地方我還真沒來過，老虎澗平時就是一條小溪流，一

遇大雨就暴漲成波濤洶涌的怒河，因此當(dāng)?shù)厝丝倳荛_這地方；我以前也就到老

虎澗外圍撿撿山果，從不會遠(yuǎn)離山路，更別提深入老虎澗的樹林裡。

我們將單車放在路旁，然后跨過老虎澗，沿著山坡慢慢爬進(jìn)去。

攀上陡峭的山坡后，面前是豁然開朗，一群群綠油油的灌木叢配上一株株，

桐樹，上頭開滿白色的桐油花，看起來剎是美麗；我摘了幾朵桐花給梓彤戴在頭

上，然后牽著她的小手，邁過灌木叢，往更深處走去。

裡頭是一片深邃的樹林，有榕樹、柳樹、樟樹、柏樹、槐樹、花椒樹、黑荊

樹、桂花樹等等……還有很多，我都叫不出名字的樹木。

「看那裡。」

那是一輛廢棄的軍用卡車，只剩個空車殼，從金屬殼上那斑駁的銹漬，看得

出來已廢棄多年，上面爬滿了綠色的藤蔓，還有許多鮮花開在車頂上，有鳳翹松

、雞冠花、金苞花、桂花、丁香；紅花綠葉搭配在一塊，看起來非常豔麗。

梓彤喜悅地奔了過去，活蹦亂跳的爬上車頂，躺漾在花海之中。

「上次我意外見到這，就很喜歡這地方了。」

「這地方確實(shí)很棒，又寧靜又美麗。」

梓彤興奮地笑道：「以后——我們就把這裡，當(dāng)成我們的秘密基地吧。」

兩隻小手打起了小勾勾，之后我們沒事，就往秘密基地跑，我們在這裡佈置

了許多家什，自己準(zhǔn)備工具，然后動手鋸木、打釘、刷漆；擺設(shè)自製的簡易桌椅

、杯、碗、鍋、盤。

那個年代——高考採用「定向招生，定向分配」

的方式，科目中也沒有數(shù)學(xué)和英文，我們那種小地方，只要能達(dá)到錄取線，

就算過關(guān)，高考結(jié)束后，我和梓彤都一同順利進(jìn)入水口職業(yè)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