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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重來,媚兒沒有再落入魔門,而是進了醫家。他們日后,終于不用再在道和魔之間掙扎了……
左天行忽然笑了一下,又柔情萬般地低喚了一聲:“媚兒啊……”
第34章 金龍寒玉
十一月的天很冷,北風呼嘯,大雪飄揚。
緊緊穿著單薄僧衣的凈涪迎著寒風,獨自一人站在邊境的城墻上,眺望著北淮國國都的方向,難得地猶豫起來。
要不要,去看一看?要不要去見一見他的那位母妃?
凈涪站了很久,從天色初亮到夜色初降,久到將要換班的士兵都不由得多看了他幾眼,甚至要猶豫著要不要過來提醒一二。
雖然最后還是被什長阻止。
到最后,凈涪晃晃腦袋,轉身離開了城墻。
沿著冰冷的城墻一步步往回走,凈涪不由得笑了起來。
他笑得無聲,笑得嘲諷。
他在諷刺他自己。
明明冠著皇甫成這個名字,流著她的血脈,被她懷胎十月產下,被她當作挽留心上人目光的籌碼的那個人,已經不是他了。他居然還在妄想著這些不切實際的東西。
嘖,真是可笑!
就算他當時已經將高坐在皇座上的那個人送去見她,只怕她也未必高興的吧……
凈涪突兀地收了笑容,平整漠然的臉在這個飄雪的冬季顯得格外的冰冷。
罷了,當年的那些恩怨除了她的那一份他早已還清。既然如此,那等到他將她的那份還清的時候,這北淮國就徹底地跟他無干了。
凈涪停下腳步,伸出手接住飄落的雪花,看著那片雪花消融在掌心,留下一滴冷徹骨的寒水。
就見他手指上無聲飄出一縷黑色的魔氣,那一縷魔氣紛紛擾擾地纏上那滴水珠。等到本就淡薄的魔氣消散得無影無蹤的時候,躺在他掌心上的,就只是一小塊渾圓的有著金龍紋印的寒玉。
寒玉上雕鏤的金龍栩栩如生,一雙滾圓的龍眼甚至還帶著無匹的寒光,攝人心魄。
凈涪隨意地看了一眼這塊寒玉,點點頭,將它往上一拋,看著它在半空中略一停頓,隨即化作一道寒光往北淮國國都的方向飛去。
他最后望了一眼北淮國國都的方向,頭也不回地走入了風雪中,任由狂風暴雪遮去了他的身影。
既然你喜歡他,心心念念求著他的愛戀,那我便成全了你又如何?
但自此之后,你我再無瓜葛。
你的皇兒是道門皇甫成,而我,只是佛門凈涪。
清晨寒風打著旋兒刮過,北淮國國主從龍床上坐起,被身邊的嬪妃侍候著穿上龍袍。
嬪妃正要幫他掛上配飾,卻被他攔了下來。
女子輕喚了一聲:“陛下?”
嬌滴滴的聲音還帶著點雨后承露的沙啞,聽在人耳中,便仿佛是誰拿著一根輕飄飄的羽毛在人心坎處刮過。
北淮國國主心中一動,微彎了腰在女子烏壓壓的黑發上輕輕拉過一縷發絲,湊到鼻端輕嗅一口,才笑著道:“換這一個吧?!?
他隨手將旁邊的一枚雕鏤著金龍的寒玉塞到女子的柔胰中,隨即就毫不遲疑地站直了身體,等著女子的動作。
“陛下……”女子握著手里的玉佩,感受著玉佩表面淺淺附著的那一層暖意以及自內而外散發出來的寒意,嬌嗔道,“天冷著呢……”
北淮國國主卻只是唇邊含笑,并沒再有任何動作。
女子見狀,低頭又看了看手里的玉佩,無奈地嘆了一聲,妥協道:“好吧……”
她將寒玉掛在了北淮國國主的腰間,隨后,她站起身,退開一段距離,左右上下打量了北淮國國主一會,又上前給他理順了衣角袖袍,這才跪下恭送這位皇者離開寢宮。
等到宮女太監簇擁著北淮國國主遠去,女子才在宮女的侍候下穿好衣服,領著人回自己的寢宮去了。
被貼身宮女扶上攆車坐好后,女子看著垂落下來的車簾,吩咐旁邊的宮女:“去查一查,陛下身上的那塊寒玉是哪兒來的?”
大冷的冬天,放著暖玉不帶帶寒玉,不是帶的人有問題便是那塊玉有問題!女子深信,原因是后者。
等到她從鸞鳳宮出來回到自己寢室,甚至她午憩過后醒來,宮女總算將消息送了上來。
沒有問題。
女子皺眉聽著報告,手里拿著的繡針在繡繃子表面停了很久,最后只能道:“罷了,吩咐下去,多注意著宮里的動靜。”
一連半個月過去,宮里大的動靜沒有。國主還是那個國主,含笑溫和卻又讓人不敢越雷池半步;皇后還是那個皇后,儀態端方卻又大度雍容;貴妃還是那個貴妃,絕色明媚敢愛敢恨……
但宮里小的動靜也不是沒有,至少她發現,國主對貴妃的眷寵在一點點加重,一日日加深。
這個變化不明顯,但也不突兀,水到渠成。
年末宮宴里,她在坐在下方席位上,遠遠望著國主旁邊的皇后和貴妃,看見皇后和貴妃臉上的笑,她拿起筷子,夾起一個如意丸子,低頭一咬,舌尖又苦又澀。
如意如意,誰如了誰的意,誰又真的如了意……
十二月二十九日那一天中午,凈涪出現在了竹海外的那個城鎮里。
靠著這一片廣袤無邊的竹海,靠著這幾乎聚集整個景浩界天才的竹海靈會,這個叫做萬竹城的城鎮還算是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