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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皇甫成他們這些人能等,沈安茹這樣的凡人卻不能,他們還得以自己的力量,在這個突然惡化的生存環境里為自己拼取一分生存的機會。
但比起其他毫無準備、直接面對這前所未有的生存困境的百姓來說,沈安茹的狀況又要好上太多。
起碼她能在凈涪早些年就已經準備好的護持下過上尚且安穩的生活不是?更別說在凈涪沉入定境之后也還有一個時常奔走在各處地界布設陣基的程沛每日詢問、處處照顧了。
不過沈安茹也沒有龜縮在沈家的小佛堂里。在按兵不動觀察過外界情況半月余后,沈安茹終于還是出手了。
她直接接過了程沛手上的沈家大權,將沈家一眾尚且還愿意在外行走的修士——無論修為高低——一并組織起來,按著他們的修為層次、精通的方向分派任務,很快在云縣這處地界上建起了一座還算安穩的大農場。
農場中多種植靈谷、靈植,當然,也飼養靈獸,培植靈藥。
基本上,只要是修士所需要的能被人為培養栽植出來的資源,他們都有所涉及。
不過這個大農場的出產并不全都用來自家使用以及與其他修士交易上,還有相當一部分的資源被沈安茹單獨撥出來,作為報酬酬勞那些愿意為云縣使出一分力的百姓們。
就現在景浩界的局勢,哪怕是云縣一地,需要動用的人力也不少。在景浩界這樣的修真界,雖然有很多事情能借用種種非凡手段處理,但同樣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動用人手,不能假以外物。而這類的事情,就都被沈安茹遣人分派下去了。
也算是給那些在當下這個艱難局勢中無力生存的百姓一條生路。
這樣大善之事,確實很能收攏那些百姓的人心,但同樣的,也著實狠狠地觸動了云縣其他修真世家的利益,叫他們恨沈安茹恨得牙癢癢的。
尤其提出并打理這個大農場的沈安茹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就更是叫他們難以忍耐。
不過也幸好出頭的是背后站了凈涪和程沛的沈安茹,如果是換了另一個人,那些人就不會只是恨得牙癢了,始終沒有動真格了。
可饒是沈安茹,為了云縣的這一個大農場,也忙得分身乏術,險些難以招架。
就在沈安茹起意要找人分攤這個農場的時候,一個年輕的修士找上門來了。
因為這個年輕修士遞上來的那枚身份銘牌,這段時間以來還算謹慎的沈安茹在小佛堂里見了他。
見到小佛堂里難以掩飾面上急色的沈安茹,白凌上前得幾步,雙手一合,便深深拜下去,口中稱道:“妙音寺凈涪比丘座下追隨者白凌,拜見沈夫人。”
沈安茹親自將他扶起,問道:“你來這里,是凈涪那邊出了什么事情嗎?”
有哪怕在外頭四處奔走也總是忘不了每日里詢問一下沈安茹情況的程沛在,沈安茹怎么會不知道凈涪的現狀?但白凌這會兒突然找上門來,應該也不是無的放矢,沈安茹不免就想到了更多。
萬一……
萬一是凈涪早先交予到這白凌手上的什么事情出了什么問題讓他要找上她來求助呢?
白凌一見沈安茹臉色,就知道她是誤會了,便連忙安撫她一番。
“夫人且放心,凈涪師父一切都好……也沒什么事情……”
沈安茹仔細看過白凌的臉色,終于信了。
她松了一口氣,問道:“那你這會兒過來是?”
白凌將自己的情況跟沈安茹簡單地說了一遍。
說實話,白凌的情況確實尷尬。
早先他跟五色幼鹿一道脫離了魔門小秘境的時候受了傷,不得不覓地調養。這也就罷了,但后來等他好不容易恢復了,從定境中醒轉過來的時候,他卻發現,原本和他一道的五色幼鹿不見了。
不見了……
要知道,五色幼鹿本身是開了靈智、覺醒血脈的神獸,有天賦神通在手,很是珍貴。往常時候還好,但那個時候五色幼鹿也是有傷在身的,旁人見了,怎么可能不動心?
所以剛剛發現五色幼鹿不見了的時候,白凌是真被嚇得冷汗直冒。
如果五色幼鹿真是在重傷的時候被人拿去當了坐騎又或者是什么的,那他的責任可就大了……
幸好在勉強檢查過附近之后,白凌沒發現五色鹿掙扎的痕跡,勉強能夠說服自己冷靜。等后來他離開了那處隱匿的地方,著意打探過妙音寺和凈涪的情況之后,終于發現了少許五色幼鹿的痕跡,能夠確定那時候是五色幼鹿自己離開,又已經回到了妙音寺,白凌才得以真正地放下心頭的那塊巨石。
確定消息之后,白凌覺得自己沒甚么事了,也想到凈涪那邊去的。但沒想到,他才走到半路,景浩界的情況就急轉直下。甚至到得這個時候,更是處處險況。
這也就罷了,但他后來探聽到消息,發現本來還要收集最后一片《金剛般若波羅蜜經》貝葉的凈涪在路上入了定境,直接就停下了。
將這些事情簡單地交代過一遍之后,白凌接著道:“我經過這附近,想起夫人,覺得夫人這里可能更需要我,就過來了。不知道夫人近來可還好?”
沈安茹點點頭,道:“我這邊還好,沒什么大事。白凌你既然過來了,不妨就先留下來,等你調整好了,再上路?”
白凌來見沈安茹之前就已經打探過沈安茹這邊的狀況,剛才又仔細觀察過沈安茹的臉色,怎么不知道沈安茹這番話其實不過是在安他的心?
但他也沒當場指出來,沈安茹怎么說,他也就怎么應了。
沈安茹見得他點頭,便叫了人來,帶著白凌下去了。
但白凌在程家不過平靜了三日,第四日就帶了一疊書稿找上了沈安茹。
這些書稿都是關乎程家大農場的事情,包括如何更好地協調和處理程家修士、如何提升大農場的產量、如何平衡并悄然蠶食各方利益……
書稿遞到沈安茹面前,沈安茹只是掃過一眼,掠過那些書稿上的幾個詞句,就調轉了目光,平靜且漠然地望著白凌,“你什么意思?”
白凌上前兩步,端正了臉色向著沈安茹深深拜下去,“夫人,我就是現在立即趕回凈涪師父身邊,其實也做不了什么。我覺得與其在凈涪師父身邊靜守,還不如留在夫人身邊來得妥當。”
沈安茹目光一動不動,只是沉沉地看著白凌。
白凌還是保持著躬身禮拜的姿態,堅持自己的想法。
“夫人,你的安穩,對凈涪師父來說很重要。”
沈安茹眼波動了動,終于點頭,“那你就暫且留下來吧。”
說完,她也不去翻看遞到她面前來的那厚厚一疊書稿,轉手從身上摸出一片銘牌來遞給白凌。
“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