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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入夜的晨陽中學只有保安還在巡邏，結束一季的冬眠，土壤中的小蟲子正逐漸醒來，草叢里偶爾會有窸窸窣窣的聲響。

章光耀正被關在體育教學樓頂樓衛生間的最后一個隔間里，在馬桶上蜷縮著身子，雖不至于發抖，微涼的夜里卻出了一身冷汗。

晨陽中學是c省有名的復讀高中，大部分高考失利想要再拼一年的學生都會集中在這里，連周圍的商圈住宅也陪讀家長成熟不少。

像每個學校那樣，晨陽中學也有些都市傳聞。

晨陽不僅針對普通文化考生，藝術、體育也有不錯的口碑，在當地政策的扶持下，學校條件很好，宿舍卻修建在離教學樓很遠的地方，甚至還用圍墻和大門隔開，定時宵禁。而章光耀現在所在的位置，就是學校里最奇怪的體育學院教學樓。

藝術生和體育生對文化課的要求略低些，用于上課的地方自然不會和普通學生一樣，美術學院的教學樓大部分教室就被改造成畫室，因為人數相對比較少，一些設備也有些緊缺，一旦壞了還要搬到其他教學樓修理。

體育學院的教學樓卻恰恰相反。美術生還需要在室內畫畫，偶爾外出寫生，體育生可是需要花大把時間在操場訓教的。但屬于體育生的教學樓卻比普通教學樓還要寬敞豪華，位置卻是學校最偏僻的地方，還與其他學生上課的地方間隔了一個操場。

這就衍生出很多傳聞了。

體育生，陽氣重，雖然老師領導常說地方偏遠是為了讓體育生多鍛煉幾步，但還是攔不住學生們的想象。

原來是墳場、死過人…要讓這些陽氣重的人來壓住，各種猜測層出不窮。

章光耀越想越害怕，他沒想到復讀之后還會遇見校園暴力，白天他蹲下去看過，那些人故意將他引到體育教學樓，將他推進這里關上門，用拖把在外面頂住，自己無法打開隔間門出去，本想著等保安查樓時呼救離開，沒想到保安生生漏掉了這棟樓，連操場都不曾踏足。

這讓他更堅定的相信了這片地方有臟東西的傳聞。

熬過這一晚，等體育生明早回來，就能出去了。

本來破罐子破摔這樣想著，但夜越深，周圍越寂靜，章光耀就越難停止自己的想象。

門縫的拖把布仿佛變成了發絲狀的東西，章光耀覺得有無數雙眼睛正窺探著自己，如果蹲下來往外看，一定就能瞧見青面獠牙的一張臉。

這樣想著，章光耀幾乎雙腳離地，不敢動彈。

真正進到這棟教學樓才發現里面的不同，大理石的地面，瓷磚貼的白墻，都隱隱沁出冷氣，教室空蕩又冷清，體育生下課早，沒有晚自習，晚飯過后教學樓基本沒什么學生教師了，只有操場上還有人活動，天色暗下來，連外面也沒什么聲音了。

寂靜讓空氣都凝固了一般，章光耀甚至可以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嗒、嗒…”

衛生間外的走廊突然出現了腳步聲。

清脆聲響在空蕩的走廊回蕩，章光耀抓著自己消瘦手臂的五指驟然收緊，感覺像是突然停止了呼吸，一股氣卡在胸口。

那腳步聲悠閑又有節奏，逐漸變大靠近了章光耀所在的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