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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時分，靳殊忽然被懷里人的動靜所驚醒，他定睛一看，立即發現了祝辛之狀況不對。

“唔……”祝辛之緊緊皺著眉，睫毛微微顫抖，仿佛沉浸于黑暗的夢魘之中，模糊地說著什么。

靳殊側耳去聽，才意識到他在叫自己的名字。

“阿靳……別走……”一聲聲低吟里滿是掙扎與祈求。

這一刻，靳殊才產生了刻骨的后悔。祝辛之本該是錦衣玉食、快樂無憂的富家少爺，自己卻給他帶來了如此沉重的痛苦。什么為了讓他遠離陰翳與不堪都是好聽的借口，自己的離開根本就是一次愚蠢的背叛。

大手小心地將祝辛之的拳頭包裹在掌心，靳殊輕聲道：“之之，之之，醒一醒。”

“……阿靳？”被淚水沾濕的睫毛微微顫動，一雙濕漉漉的眼緩緩睜開。

驟然從噩夢里醒來的祝辛之有些迷糊，呆呆地看著靳殊，眼里滿是依賴。只是很快他便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眼角的濕潤，有些不自在地別開了視線。

靳殊看出了祝辛之的逞強，只是問：“做噩夢了嗎？”

祝辛之沒有回答，扯起了被子蓋住大半張臉。

一陣沉默過后，靳殊終于開口了。

“之之，對不起。”他雙臂環著祝辛之有些單薄的身體，仿佛抱著全世界，“從徐家離開之后，我被送回了C市的S縣。高三沒有上完，沒辦法參加高考，就跟著別人出去打工。”他的語氣很平淡，似乎并不覺得這樣的經歷有多凄慘。

“每天只想著怎么賺錢養活自己。沒辦法來找你。后來……覺得不該來找你。”祝辛之太好了，好到讓他自慚形穢。他一個鄉下出身、無父無母、被親戚踢來踢去的窮小子，何德何能與他的小王子在一起。

靳殊頓了頓，說道：“我以為你會忘了我。”

懷里的人動了下，卻遲遲沒有別的動作。靳殊不放心地拉下被子，只見祝辛之一張精致臉龐已經濕成一片。他咬著唇，竭力不發出聲響，竟是將嘴唇都咬破了個口子，赤紅一片。

“別哭。對不起……”

仿佛有人在靳殊的心上生生插了一刀，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腹揩去祝辛之頰邊水液，只是一擦，又有更多的淚水涌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