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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依前往日性情,兩大漢得吃不完兜著走,但是目前不同,她必須收起獨斷專橫性格,處處以包宏馬首是瞻。一見包宏偏頭他視,也就故作不察。包宏不是怕事,是不愿惹事,待發覺這兩大漢對他圖謀不軌,心念不禁微動,他叫一聲:“哇操!”拉了如云玉女一把,足下略一加勁,跟蹤兩馬去路就追。
二人輕功都十分卓越,足下這一加勁,豈是等閑,身似行云流水,疾逾奔走。
幸好暮靄已現,道上已無行人,否則,豈不驚世駭俗。也不過半盞茶光景已追近頭。這一來可不能疾行了,收住身形,緩步近頭,剛一近頭,便已望見剛才兩個大漢,正停在一家酒店門前,翻身下馬入店,大漢剛坐下不久,包宏和如云玉女也慢步入店。兩大漢一見二人不禁一怔。這種地方,就顯得包宏缺乏江湖閱歷了。
你既然跟蹤人家,窺視人家有所圖謀,就應該按躡,避免和人家朝相,不然人家騎著四條腿的飛馳,也不過剛入店坐下,你這兩條腿的就跟到了,豈不讓人家瞧出疑?
如云玉女不是不知道,她現在滿腦子里是在想如何拴牢身旁這個人,錯的也是對的。包宏可不管這些,走
進店中,見兩大漢面露驚異之色,只掃了他們一眼,便和如云玉女在旁邊不遠的一張空桌坐下。店小二來了,不等招呼,已經三步并作兩步走過來,哈著腰,陪著笑道:“二位,才來啊!”包宏微微一怔,隨即一想,立即明白,這是那家店套近乎,討個好的意思。逐點頭一笑,道:“你給我來上一壺好花雕,哇操,配幾道可口的下酒菜,要好,要快。”店小二邊應聲好,便匆匆張羅去了。
兩大漢自包宏他們一進來,面上稍現驚容之后,逐即恢復正常,心里可卻在想,果然不錯,正是大師要追尋的一對男女。不一會,店小二已將酒菜送上來,包宏便一面喝酒,一面與如云玉女說笑,但卻暗暗的打量那兩個大漢。只見那兩個大漢,身穿一身黑色疾服勁裝,腰插兵刃,同是一對兇眉惡眼,滿臉橫肉哩。
其中一個,額上還有著一條寸多長的刀痕,年紀都在二十來歲,不看別的,光看他們這副尊容,就知道不是善類。兩大漢雖也神光充足,兩太陽穴微微突起,看樣子卻有很好的武功,但包宏感覺迷惘不解的,是他與這兩大漢素昧生平,他們為何要對自己圖謀不軌?
驀地——店外一陣馬蹄聲,門外來了幾匹快馬,向店內進來,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一身灰布長袍,驢臉三角眼,雙眼精光閃閃,兩太陽穴突起老高,一副長相雖然難看,卻分明是個內家高手,身后跟著五個一色勁裝的彪形大漢,身旁各配兵器。一個個長得都是兇神惡煞,使人一見畏懼惡心。唯其每個人步履之間,卻顯得沉重穩健,一望就知,都有很好的武功。
包宏心念一動:“哇操,怎幺搞的,今天這幺巧,盡碰上一些牛鬼蛇神,看樣子,這六個人也不是什幺好東西,操!”他這里念頭還沒有打定,原先店內的兩個大漢已站起身來,走過去,向為首的中年漢子,模樣恭敬的抱拳彎腰行禮。
那額頭上有刀痕的大漢,低聲說道:“舵主來得正好,我弟兄……”大漢說到這里,便向中年大漢使了個眼色,還朝包宏這旁努了努嘴,說道:“我兄弟正想分出一人,去請示……”
那大漢話未說完,便被中年人阻止住,雙眼精光四射,掃了包宏這旁一眼,然后就在一張空桌上,大剌剌的往下一座。包宏的眼睛本來望著他們,一見中年漢子目光射來,連忙偏目他視,故作不知。然而……他心中卻在暗道:“哇操,原來你們是倒陣(一起)的,看樣子,還是沖著我小老子的。哇操,小老子倒要看看你是‘空手道’還是‘跆拳道’,耍什幺花樣?”
他剛想到這里,那中年漢子已經站起身來,望了包宏一眼,嘿嘿一陣冷笑,轉身領先走向店外。那額有刀疤的漢子,走到包宏面前說道:“奉瓢把子之命,今夜二更,請鎮外軒轅廳內見面。”包宏一怔,迷惘的望著大漢問道:“哇操,你們的瓢把子是誰呀?我不認識他呀,哇操!”
那大漢悠的一瞪兇眼,喝道:“光棍眼里不揉沙子,他媽的,水仙花不開——裝蒜,去了你就會知道。”包宏可是吃軟不吃硬,利眉一挑,喝道:“哇操,小老子二更便到,小爺倒要看看,是哪些王八烏龜土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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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一到,新月升起不久,照得軒轅廳前的重重樹影,宛似鬼影幢幢,平添許多凄涼景象。
包宏和如云玉女來到廟前,沒有看到半個人影,激起了他無比的豪情,引頸發出一聲龍吟長嘯。嘯聲激昂,整個大地都在顫栗了。嘯聲甫畢,突然從四周燃起無數火把,二十四個勁裝大漢兩邊一分,讓二十四個身披綠色的美女擁著一輛綠呢大車,超越到前面,停在包宏與如云玉女的面前。二十四騎美女中跳下二人,奔到車前,挑起車簾,車中并排走下二位絕色美女。一位穿紅,一位元穿綠,包宏認得她們,正是芙蓉仙子與婢女小娟。包宏一見她們,一時感到霧殺殺,大漢口中的瓢把子,居然是她們主婢。
芙蓉仙子倒是鎮靜得很露齒一笑,說道:“包相公別來無恙,真是艷福不淺,想必又是紅袖添香,看情形把我姐姐也搞到手了,是不是?”
“哇操,瞎子吹簫——摸(莫)管。”
芙蓉仙子說道:“包相公,我怎能不管呢?至少我終是你元配呀。”
“哇操,整張報紙畫鼻子——好大的臉,你現在還好意思在我面前說元配二字,小老子如果耳不聾,應該叫你一聲莊主夫人了!”
芙蓉仙子輕輕的一笑,道:“你消息果然靈通,不錯,姑奶奶正是夜雨山莊的大夫人。”
“哇操,馬尾拴豆腐——別提了,你愛嫁誰,小老子管不著,是你約我至此,有何目的?”
“懲罰你這喜新厭舊,始亂終棄的狂徒。”
“哇操,就為你?樹上的貓——不成猴。”
如云玉女跨前一步說道:“妹妹,我也不想動你,人各有志,假如你還認我是姐姐,就回夜雨山莊去吧,誰是誰非,就不要再說了。”
芙蓉仙子咯咯一笑,說道:“姐姐,你說得輕松,你是無所謂,我可是黃花大閨女……”
如云玉女氣得狂笑道:“你少逞口舌之利,既然不念姐妹之情,少不得讓我教訓教訓你。”
芙蓉仙子臉色一寒
,道:“好,我們已恩斷情絕,就演一場姐妹姐妹開仗好了。”翠袖一甩,玉指尖上,向如云玉女面門抓來。她出手后寒,一縷真氣,透指而出。
如云玉女冷笑一聲,道:“毛手毛腳的丫頭,姐姐不教訓教訓你,你也不知狂妄到什幺程度了。”香肩微晃,飄身側移五尺,讓開芙蓉仙子一抓之勢,反手劈出一掌。掌勢如潮,向芙蓉仙子攔腰掃去。
芙蓉仙子輕笑一聲:“來得好。”翠袖連展,指掌并用,一出手就攻了四招。
如云玉女心中吃了一驚,想不到芙蓉仙子在短短時日,竟然增長了如許之多,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芙蓉仙子又何嘗不是心驚不止。如云玉女的武功,她知道的最清楚,以往她們姐妹是經常對招,如今她又習行夜雨山莊武功,竟仍然無法取勝,這就不由她吃驚和莫名其妙了。二條身形一再相合,一陣猛攻快打,轉眼便是百余合以上,雙方竟是打得旗鼓相當,短時間無法分出勝負。
就在這時,驀的一條黑影,越過寺墻直飛大殿,落在殿梁之上……來人身法之快,有如閃電般,使所有人都沒有有發覺。場中二人空手相搏了一陣,突然人影一分,各人亮出了自己的兵器。二人原本都是用劍,但是芙蓉仙子現在手中所用的,竟是一件掌形兵器,通體赤紅,五指微屈成爪形,長僅一尺,似乎比如云玉女的長劍短了幾寸。
芙蓉仙子手中所握的赤紅手掌,乃是天下至毒的外門兵器名叫玄陰鬼手。看上去長不足一尺,但運用起來,可以隨意伸長到三尺左右,最是難防。同時,五指指端各藏有細若牛毛的玄陰針。包宏劍眉一蹙,雙目精光電射,他不知道芙蓉仙子所用的叫玄陰鬼手,但卻不敢絲毫大意。
這時候雙方正是緊要關頭,如云玉女似是恨透了這位妹妹,忘記了芙蓉仙子手上兵刃的詭異,進手還招之間,不免有了急功輕進的跡象,芙蓉仙子反而一反險毒辛辣的打法,大架大格起來。然而……芙蓉仙子正以一招“遙指黃泉”,點向如云玉女氣門穴。如云玉女上身微仰,手中長劍使出一招萬花迎春,迎著芙蓉仙子的玄陰鬼手擋去。只聽“咔嚓”一聲,芙蓉仙子手中的玄陰鬼手陡的長了兩尺。而且中途拐彎,成了個下斜之勢,點向如云玉女腹結穴。
如云玉女驀的一驚,億起對方手中兵器的詭異。趕忙吸氣旋轉硬撐柳腰,錯過一尺,堪避開芙蓉仙子玄陰鬼手后,逃過一次。哪知,事情并不如此簡單。如云玉女忽覺腰部一麻,不知芙蓉仙子已在什幺時候發出了玄陰針,打中她天框穴旁邊。玄陰針不僅專破護身真氣,而且蘊含劇毒,著骨一麻,如云玉女立覺雙目一眩,身子晃了一晃,便向后倒下。
包宏原是守定如云玉女的,他雖習練太公望秘籍,功力已日漸猛進中,畢竟經驗還是不足。一見如云玉女逃過玄陰鬼手一掌,也認為如云玉女危機已過,吁氣中不免稍有分神,哪知如云玉女就在這剎那遭了暗算。就當如云玉女身形微晃的時候,已飛身過去攔腰抱住即將倒地的如云玉女,顧不得搭理芙蓉仙子。
只聽得芙蓉仙子咯咯嬌聲笑道:“好一對同命鴛鴦,本姑娘就成全你們,去地下作連理枝吧。”話聲中,正待縱身踏進向如云玉女和包宏。
陡的,從一枝古柏樹上落下一個人來,攔在面前,嘿嘿兩聲冷笑道:“好毒辣的手段,居然沒有半點姐妹之情,誰敢動她一毛一發,我立即用火焰掌將他活活燒死。”這幾句話并沒有把芙蓉仙子震住,卻使半昏迷的如云玉女大吃一驚,暗道:“不好,江成怎幺會找到這里來了?”正要推開懷中的包宏,忽聽芙蓉仙子也冷笑一聲,答道:“大師兄,伊人已作嫁,你還想這種水性楊花的女人干啥?”江成道:“小師妹,我念在同門之情,不與你計較,希望你也好自珍重。”芙蓉仙子打鼻子里冷哼了一聲,說道:“大師兄的名頭雖然響亮,但未必唬得住夜雨山莊,火焰掌雖霸道,閣下是不是想露一手神跡?”
江成道:“小師妹若再有趣,師兄自是愿意獻丑,不過,如果能放過如云玉女也就算了。”江成原以為芙蓉仙子只是賭一時之氣,自己這條件提出,必定能念在手足之情,同門之誼,答允下來。誰知,芙蓉仙子卻冷冷一哼,說道:“要想讓我放那個賤人和那姓包的小子,除非我們今夜所有來此的人全都死光,否則沒有那幺容易,閣下的火焰掌究竟有多幺厲害,小妹倒想領教領教。”看來,她是完全泯無人性了。
江成嘿嘿冷笑道:“那很好,既然如此,愚兄就只好現丑了。”芙蓉仙子狂笑一聲,玄陰鬼手一掄,已起一股勁風,請道:“只怕閣下獻技不成,既死鬼手,那就未免太可惜了。”江成雙掌一錯,道:“這倒未必,既算死在小師妹鬼手之下,也只怪我學藝不精,有什幺可惜的。”芙蓉仙子嬌叱一聲:“好,接招吧。”
一招玄陰劍沙,攻向江成。江成早已全神貫注,看來勢威,不敢硬接,縱身一讓閃開丈許。
芙蓉仙子由愛生恨,早已失去理智,一落空,憤怒至極,黑暗里揮動鬼手進攻,瞬息之間,攻出五招。這五招她都是生平絕學,這五式玄陰鬼手招數,招招詭異無比,江成連跳帶躲,才算讓開了她五式,已出了一身冷汗……但心知如再不還手,不但救不出師妹,只怕還要傷在她的鬼手下。心念一轉,左掌平推而出,一招穿云蔽月,當胸劈去,同時右手急探入懷,動作熟練迅快至極的摸了一把易燃狠毒粉粒,
扣在手上。